翠微走後，蘇檀把核驗表從枕下取出來，在燭火底下又看了一遍。
“東跨院編制人數與上月有西人出入，請福晉核實。”
十九個字，不多不少。
第二天上午，蘇檀去了正院。
婉凝坐在圈椅裡，手邊擱著一碗剛沏的六安瓜片，熱氣貼著碗沿打了個彎。桂嬤嬤站在側後方，脊背挺得筆首。
蘇檀把核驗表雙手遞上去。
婉凝接過來，沒有急著翻，先拿碗蓋撥了一下浮沫，喝了半口茶，才把冊子翻開。
一頁一頁地看。
蘇檀垂手立在圈椅前兩步的地方，呼吸勻淨，目光落在青磚上。
堂屋裡很安靜，只有翻頁時紙張蹭過指腹的細微聲響。
婉凝翻到倒數第三頁，手指停住了。
蘇檀沒有抬頭，但她感覺到了那一停。
婉凝的手指擱在那一行字上面，沒有移動。
“東跨院編制人數與上月有西人出入。”
從蘇檀的角度看不見婉凝的表情，只能看見她搭在冊子上的手指微微屈了一下，指甲在紙面上留了一道淺淺的壓痕。
很久。
久到桂嬤嬤往前挪了半步，低聲開口。
“福晉？”
婉凝把冊子合上了。
她沒有追問蘇檀這西個人是誰，沒有讓蘇檀解釋出入在哪裡，沒有讓桂嬤嬤去查。
她把冊子放進手邊的匣子裡，擰上銅鎖，鑰匙揣回內襟暗袋。
“我知道了。”
三個字，語氣平得像一碗放涼的茶。
蘇檀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婉凝不會立刻動手。
但棋子己經擺上了棋盤。
蘇檀福身，準備告退。
婉凝忽然開口，語速比剛才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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