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總結過去半個月，蘇檀的旬查進入了常態。
每十日一查，賬冊一本一本地核，數字一筆一筆地對。
廚房、庫房、正院三處的管事見了她，都會停下腳步，把手裡的冊子遞過來，站在側後方等她翻完。
沒有人再敢在賬面上動手腳。
不是因為蘇檀有什麼權勢，是因為婉凝蓋了章的那張差事分派單，己經在後院所有管事手裡傳了一遍。
白紙黑字，印信清晰。
蘇檀坐在西跨院的方桌前，把這一旬的核驗表收進匣子裡。
窗外的日光從高麗紙灑進來，暖融融的。
安靜。
太安靜了。
李沅秋這半個月沒有動靜。
東跨院的份例照常領，月例銀照常發，趙嬤嬤偶爾還會在穿堂裡跟蘇檀擦肩而過，臉上堆著笑，嘴裡說著“格格辛苦”。
但蘇檀知道，越安靜越危險。
李沅秋不是善罷甘休的人。
月例銀的西個空額被她寫進了核驗備註，婉凝看了，沒有立刻動手——但李沅秋一定己經察覺到有人在翻她的底。
她在等。
等一個機會。
蘇檀把匣子鎖好，塞進床板底下。
翠微在院外掃地，掃帚掃過青磚的聲音沙沙響。
蘇檀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翠微。”
翠微放下掃帚，走到窗下，壓低了嗓音。
“格格。”
蘇檀的目光落在院牆豁口的方向，聲音很輕。
“最近東跨院有什麼動靜？”
翠微搖了搖頭。
“沒有。李格格這半個月挺安分，沒去廚房，沒找管事，就待在院裡做針線。趙嬤嬤也消停了，不像之前那樣到處轉悠。”
蘇檀的拇指碾上食指第二指節，指甲在老繭上輕輕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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