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凝的目光落過來，停在蘇檀臉上。
李沅秋端著茶碗的手沒動，眼皮卻跳了一下。
趙嬤嬤垂著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蘇檀跪得筆首，聲音不高，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送。
“福晉，奴才請您先搜西跨院。若奴才處沒有，再搜旁人，免得有人說奴才趁搜別處的工夫藏匿轉移。”
堂屋裡靜了一瞬。
這句話落在地上，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
李沅秋的手腕停住了，玉鐲貼在袖口內側，不再碰響。
趙嬤嬤的臉色變了。
變化很細微，嘴角那點弧度收了回去，下頜繃了一下，喉嚨滾動了一次。
蘇檀這句話堵死了所有後手。
先搜西跨院，搜完了沒有——蘇檀就徹底乾淨了。
後面再搜別的院子，不管簪子從誰的鋪蓋底下翻出來，都跟蘇檀沒有半點關係。
如果不先搜西跨院，後搜——趙嬤嬤還可以在搜旁人的時候做手腳，事後說“蘇檀趁亂把東西轉移了”。
蘇檀用一句話，把這條路堵得死死的。
婉凝的手指在帕子邊緣輕輕捻了一下。
她看著蘇檀，目光沉了兩息。
“你倒是想得周全。”
蘇檀的嗓音平穩，沒有半分委屈的腔調。
“奴才身正不怕查。先搜後搜都是搜，不如先把奴才摘乾淨了，省得耽誤福晉的工夫。”
李沅秋放下茶碗，碗底磕在矮几上，聲響比平時重了一分。
“妹妹這話倒把旁人架到火上了。誰先誰後不都一樣？”
蘇檀沒有接她的話，也沒有抬頭看她。
她只看著婉凝。
婉凝沉默了幾息。
“桂嬤嬤。”
桂嬤嬤從堂屋門邊邁進來一步，欠身。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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