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檀把衣裳一件一件拿出來，抖開，擱在炕沿上。布鞋翻過來，鞋底朝上。布料一塊一塊展開鋪平。
桂嬤嬤站在旁邊看著，沒有伸手，只是看。
蘇檀開啟第二口箱子。
裡面是幾本舊書、一隻缺了角的銅鏡、兩塊幹帕子、一盒子針線。
蘇檀把東西全部拿出來，一樣一樣擺在方桌上。
銅鏡正面朝上，映出上方橫樑的影子。
桂嬤嬤拿起銅鏡翻了翻，又放回去。
蘇檀轉身走到炕前，把被褥掀開，枕頭搬到一邊。炕蓆底下空空蕩蕩，連灰都薄薄一層。
她又蹲下去，把炕沿下面的空隙拿帕子擦了一遍——什麼都沒有。
方桌底下的雜物也搬出來了。一隻舊蒲扇，半截用剩的蠟燭頭，一隻裝銅錢的小布袋。
蘇檀把布袋解開，把裡面的銅錢倒在桌上，一枚一枚攤開。
“一共二百一十七文，嬤嬤要數，隨時可以數。”
桂嬤嬤的目光在那堆銅錢上掃了一遍，收回來。
整個搜查不到一刻鐘就結束了。
屋裡的東西太少了，少到讓人看著有幾分酸澀。
沒有金銀首飾，沒有綢緞衣裳，沒有任何一樣超出格格份例的物件。
更沒有白玉嵌翠簪。
桂嬤嬤站在屋子中央，嘴唇抿了抿。
她回頭看了蘇檀一眼。
蘇檀的手擱在方桌邊沿上，神色平淡，像剛才被翻了個底朝天的不是她的家當。
“嬤嬤看過了。”
桂嬤嬤點頭，語氣比進來的時候緩了一截。
“收拾收拾吧。”
蘇檀沒有急著收拾。
她站在方桌前，聲音輕緩，語速不快不慢。
“嬤嬤，奴才處沒有。”
桂嬤嬤停住腳步。
蘇檀抬起頭，目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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