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瞥只有一瞬。
秋荷的眼珠剛偏過去，又飛快地收回來，額頭重新磕在磚面上，肩膀抖得像風裡的紙片。
婉凝沒有錯過。
桂嬤嬤也沒有錯過。
堂屋裡的空氣沉了一層。
婉凝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聲音不高。
“問你話，就好好答。”
秋荷的牙齒咬著下唇，咬得滲出血絲。她的喉嚨裡滾了兩下，終於擠出聲音來，又尖又澀，帶著哭腔。
“奴婢……奴婢是自己貪心。”
婉凝沒有接話。
秋荷把額頭貼回磚面，聲音含糊，但每一個字都吐得很清楚，像是提前背過的。
“奴婢頭一回看見那麼好看的簪子，一時起了貪念，想偷偷拿出來摸一摸。後來害怕被人發現，就藏到了炭房裡，想過陣子再悄悄放回去。”
蘇檀跪在堂屋側邊，膝蓋壓著青磚，手擱在膝前，十指交疊。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沒有看任何人。
一個粗使丫鬟，進府不到十天，知道簪子放在哪隻匣子裡，知道炭房的位置和佈局，知道怎麼用粗布裹棉絮來藏東西。
這套說辭漏洞百出。
但蘇檀一個字都沒有挑。
婉凝的手指從扶手邊緣收回來，搭在膝上。
她沒有追問。
堂屋裡安靜了三西息。
趙嬤嬤往前邁了半步。
“福晉，奴婢有話要說。”
婉凝抬了抬眼皮。
趙嬤嬤雙手疊在腹前，欠身，語氣沉穩，帶著恰到好處的愧色。
“秋荷是奴婢推薦調來掃地的。當時看她手腳勤快，覺得正院缺個人手，就跟桂嬤嬤提了一嘴。沒想到她是個手腳不乾淨的東西。”
趙嬤嬤停了一息，又往下說。
“奴婢用人不當，識人不明，甘願領罰。”
蘇檀的拇指在食指第二指節上輕輕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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