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檀把翠微的話收進耳朵裡，沒有接。
趙嬤嬤記仇，意料之中。
她在方桌前坐了一陣，把表格上的三條線又過了一遍，才吹了燈歇下。
第二天上午，蘇檀照常去正院送核驗附頁。
走到暖閣門口，桂嬤嬤從裡面出來，手裡捧著一摞綢緞冊子，看見她，停住了腳步。
蘇檀福身。
“嬤嬤。”
桂嬤嬤把綢緞冊子夾在臂彎裡，目光在蘇檀臉上掃了一圈，嘴唇動了動。
她往旁邊讓了兩步，站到廊柱陰影裡，聲音壓得很低。
“這次你受委屈了。”
蘇檀搖了搖頭。
“能查清就好。”
桂嬤嬤盯著她看了兩息，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腳步比往常慢了半拍，像在琢磨什麼事。
蘇檀目送她走遠，把附頁送進暖閣交給劉婆子簽收，轉身出來。
回到西跨院，她在方桌前坐下。
從匣子底層把那張表格抽出來。
三條線——廚房虛報、月銀空額、府外鋪子。
她盯著“月銀空額”那一欄看了很久。
西個名字。西份月銀。
全是東跨院的編制，人不在府裡當差，月銀照領。
蘇檀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核驗表附頁。
蘸墨。
筆尖落在紙面上，一橫一豎，寫得很慢。
她把西個空額人名逐一寫下來，後面跟著對應的月銀金額。
“張順娘，月銀一兩二錢。”
“周大妮，月銀一兩二錢。”
“孫氏，月銀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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