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暗網上認識的。”程書靜點了點頭，“他是個挺有名的獨立駭客，圈內風評不錯，專門挑那些人口販賣和兒童色情的窩點下手。我大學時就跟他有過交流，互相確認過身份，他手法很乾淨，做事有底線，在圈子裡口碑挺好。”
“能聯絡上他嗎？”厲衍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
“可以試試。”程書靜說，“我在暗網上有跟他聯絡的加密通道，但他不一定線上。這種人通常行蹤不定，上線時間沒有規律。”
“先試著聯絡。”厲衍說，“我需要知道，他手裡還有多少我們沒有掌握的資訊。他是比我們早發現這批影片的人，也是最早動手下架的人，他手裡的線索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程書靜點了點頭，轉身在自己的筆記型電腦上操作起來。幾分鐘後，她抬起頭：“訊息發出去了，等他上線回覆。”
厲衍轉向顧煜：“曹拓那邊，你負責對接。把這個水印的比對結果發給他，問他海城那邊有沒有新的進展。尤其是上次那批嫌疑人落網之後，那個領頭的下游鏈條有沒有供出什麼新的線索。”
“明白。”顧煜應下，起身去一邊打電話。
顧煜去打電話後，小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投影幕上那張打碼後的截圖定格在女孩被綁在椅子上的畫面，昏暗的光線下，她的輪廓顯得格外單薄而無助。
陸妍盯著那張畫面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不覺得很奇怪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陸妍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小會議室裡格外清晰。她依然盯著投影幕上那張打碼的截圖，目光銳利，像是在審視一幅需要破解的密碼圖。
“你們看這個女孩被綁的姿態。”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用手指虛虛地點了點畫面中女孩的肩膀位置，“她的肩膀是往後收的，手腕被固定在椅子扶手內側，而不是外側。這意味著綁她的人有一定的約束經驗，知道這樣固定會讓被束縛者更難發力掙脫。”
她頓了頓，又指向女孩的腿部：“再看她的膝蓋位置，兩腿併攏，腳踝被固定在椅子腿上，繩索的纏繞方式是交叉八字結。這種綁法在軍警用的約束術裡很常見，普通人就算會打繩結，也很難打得這麼標準。”
杭俊峰走到投影幕前，仔細看了看那個繩結的樣式，然後點了點頭：“她說得對。這種綁法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會的。至少需要經過一定的培訓，或者有相當豐富的實踐經驗。”
“所以你的意思是，”厲衍的目光落在陸妍身上，“這個團伙的人有一定的專業背景。”
“至少不是街頭隨機作案的小混混。”陸妍回到座位上，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這個影片的拍攝質量、場景佈置、綁人的手法，都透著一股‘精心準備’的味道。它不是臨時起意的犯罪，而是一個成熟產業鏈的產物。”
“而且，”程書靜接過話頭，調出另一組資料，“我對比了blade下架的那幾個影片的後設資料，它們的拍攝時間跨度超過三個月，最早的影片是在去年十一月上傳的，但拍攝環境高度一致——同樣的房間、同樣的椅子、同樣的光源角度。說明這個拍攝地點是固定的，是一個長期使用的場所。”
“固定場所，專業手法，跨時間段的拍攝記錄。”厲衍總結道，“這不是一個人的行為，是一個組織。而且這個組織的運作模式，比我們之前在海城端掉的那個團伙更加成熟，也更加隱蔽。”
小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顧煜拿著手機走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曹拓那邊回話了。”顧煜說，“他說那個水印圖案，海城那邊之前只在李玲的口供裡出現過一次，是她在被關押的船艙艙壁上看到的。但他們後續搜查了所有扣押船隻，都沒有找到對應的噴繪痕跡，懷疑是在他們行動之前就被清理掉了。曹拓還說，他們審訊了阿燦和三哥，但三哥對這個水印圖案拒不交代，堅持說自己不知道，阿燦則說從沒見過。”
“意料之中。”杭俊峰說，“這種級別的水印，不是每個底層馬仔都有資格知道的。”
“但曹拓提供了一個新線索。”顧煜繼續說道，“他說三哥在被捕之前，曾經頻繁聯絡過一個境外號碼。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東南亞某國，但進一步追蹤就斷了，像是被什麼人刻意清理過通話記錄。曹拓懷疑，三哥的上線不只是他供出來的那個所謂‘老闆’，在那個老闆之上，還有更高層級的人。”
“這就對上了。”陸妍放下保溫杯，“海城那個團伙只是這條產業鏈上的一個環節，負責在最前端物色和綁架目標。得手之後，他們會把人轉交給更高一層的人，由那些人負責運輸和銷贓。而這個水印，很可能就是那條上游產業鏈的標識。”
厲衍沉默了片刻，然後做出了決定：“書靜，繼續嘗試聯絡blade，爭取拿到他手裡所有的影片樣本和相關溯源資訊。顧煜，你跟曹拓保持溝通，讓他把三哥的通話記錄和那個境外號碼的所有相關資訊發過來，我們這邊也試著追一追。阿峰，你去整理一下我們手頭所有跟人口販賣相關的舊案檔案，看看有沒有類似水印或者綁人手法的記錄。”
三人各自應下，分頭行動。
厲衍轉向陸妍，聲音放低了幾分：“你在想什麼？”
陸妍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我在想，如果我們能拿到blade手裡所有的影片樣本，也許可以透過分析影片中的環境特徵，比如光線角度、回聲模式、窗外聲音，來反推拍攝地點的地理位置。只要能夠確定一個大致區域，我們就可以縮小搜尋範圍。”
“可行嗎？”厲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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