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的空氣靜了一息。趙公明站在原處,手心沒有出汗,脊背沒有彎。他直視著通天——直視著他這一世的師父、截教之主、封神大戰裡最終被自己師兄弟聯手擊潰的悲情聖人。
那他有沒有說他先派陸壓咒我又用氣運鎖我?
通天沒有回答。他沉默著,那雙眼睛落在趙公明身上,像一盞沒有溫度的燈。趙公明能感覺到通天的靈臺觸角正在緩慢地掃過他——極其剋制、極其收斂,像怕傷到他。那觸角在掃到靈臺外層時被趙公明本來的魂魄特徵反射回去了,沒有觸碰到更深處的圖卷。
沉默持續了很久。
通天收回了目光。他沒有說我相信你,也沒有說你做得對。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搭在膝蓋上,看起來像在思索一件很遙遠的事情。
你腰間的定海珠是混沌遺寶。
趙公明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二十三顆隱於珠囊中的定海珠——二十四顆少了一顆,假的那顆還在燃燈袖裡緩緩吸著聖氣。
混沌初開時的遺物,洪荒現存不到十件。它選了你,你就用好它。
趙公明握了一下拳。弟子明白。
但別把它變成禍根。
通天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他的手微微動了一下,趙公明看見他搭在膝上的右手指尖輕輕顫了半寸,像拂去了一粒看不見的灰塵。然後殿裡的氣氛鬆了一度——趙公明知道這是你可以走了的意思。
他拱手退後三步,轉身往殿外走。走到門檻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想回頭說什麼,但最終沒有。他跨出了殿門,陽光從金鰲島上方斜斜照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沿著來路往廣場邊緣走。走出大約五十步的時候,靈臺深處的圖卷忽然輕輕震了一下——極輕,像有人在他的靈魂外殼上輕輕叩了一下。趙公明腳步一滯,沉入靈臺去看。
圖卷自動彈出了一行字:檢測到通天教主一縷護持氣運注入宿主。來源自願。標記:通天·隱護。
趙公明站在金鰲島的廣場中央愣了一瞬。他回頭望向道殿的方向——殿門還敞著,裡面幽暗一片,看不到通天的身影。但他知道剛才那一下是什麼了。通天在他的魂魄邊緣留了一縷自己的氣運護持,極薄、極淡,像一層透明的蠶絲裹住了趙公明靈臺的外殼。這道護持氣運不會給他任何戰力上的增幅,但會在元始下一次隔空施加壓制的時候替他的靈臺擋一道緩衝。
師父給他了一道。
趙公明站在廣場上,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他快步走出金鰲島的島嶼範圍,踏上定海珠飛回東海。海風很大,把他眼眶裡那點潮氣吹乾了。他飛了大約三十里之後收住速度,在半空中懸停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青紋透出一絲極淡的靛藍色光澤,和通天身上那件道袍的顏色一模一樣。
……師父。
他自言自語的聲音被海風吞了。他攥住手心,繼續往東海方向飛去。飛過剛才被攔截的那片海域時三道巡天客的氣息已經撤得乾乾淨淨,海面上一望無際。趙公明把定海珠收攏加速衝刺,衣袍被風壓得貼緊後背。
他回到東海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雲霄站在洞口等他,遠遠看見他的身影便從臺階上站起來。趙公明降落在她面前,臉色平靜,但云霄盯著他的眉心看了三息,然後眉頭微動。
通天給你東西了?
一縷護持氣運。隱性的,不給我加戰力,只在元始壓制我的時候彈一道緩衝。
雲霄看著他,目光從變成了。她沒有再追問,側過身讓開洞府的門口。進來吃飯。瓊霄把茶煮了三遍了,等你回來喝熱的。
趙公明走進洞府。瓊霄果然在爐子旁邊坐著,手邊放著一碗剛煮好的茶,白氣正嫋嫋地升。她看見他進來,把茶碗往他慣常坐的石臺方向推了半寸。碧霄已經趴在飯桌上睡著了,嘴角還沾著一粒米飯。
趙公明在石臺上坐下來,端起那碗茶喝了一口。暖的。甜的。和之前每一碗都一樣的溫度,一樣的棗香。
他喝完茶靠在石壁上閉了眼。靈臺深處,通天的靛藍色護持氣運在圖卷邊緣安安靜靜地浮著,像一層薄紗。元始那邊施加過來的壓制力度在這一刻明顯鬆了一截——聖人級別的氣運博弈,通天用這一縷向元始傳遞了一個訊號:趙公明是我的人,你不要再隔空壓他。元始如果繼續壓制,就是踩通天的手。
趙公明靠著石壁慢慢吐出那口茶氣。今天走過的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巡天客攔截、通天召見、靈臺對質、那句別把它變成禍根、出門後那縷靛藍色的護持氣運。
他閉著眼低笑了一聲,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事的圖我問沒你謝謝。父師……
。意暖分幾出,澤藍靛的淡極層一著泛緣邊紋青的口虎心掌,上蓋膝在搭手右,上臺石在坐明公趙。層一了深又夜海東的外窗,的紅微著泛還炭餘的上爐茶。來下靜安裡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