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曾飲過無數敵人鮮血的利劍,此刻在兄弟的軀體面前,竟沉重得如同山嶽,他連提起來的力氣都彷彿消失了。
“不……我……”葉翔的嘴唇哆嗦著,眼神在劍、腿、小何的臉和高老大冰冷的目光間痛苦地游移,最終化為徹底的崩潰,“我……我做不到!”
“廢物!”
高大姐的眼中猛地爆射出凌厲的寒光,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爆發的、混雜著狠絕與決斷的瘋狂。
她厲叱一聲,再無半分猶豫,身體如豹子般前撲,在葉翔反應之前,粗魯地、近乎劈手地將他那把劍強行奪了過來!
劍柄入手冰涼,上面還殘留著葉翔掌心的冷汗。
她的手腕沒有一絲晃動。
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從那糟朽的腿部死灰色邊緣一寸寸向上掠過。
壞死區域極其霸道,已經無情地漫過了關節,整個膝蓋和小腿都已被死亡籠罩,並且那致命的灰敗色還在以緩慢但肉眼可辨的速度向上蠶食著相對健康的肌肉組織。
不能再拖!
高大姐心中冰冷地判斷。
她猛地側過身體,一隻膝蓋狠狠壓在小何亂蹬的大腿上端以控制他無意識的抽搐,左手死死扣緊他的腳踝,那隻腳冰涼得毫無生氣,彷彿早已不再屬於他的身體。
冰冷的劍鋒抵在了那生與死的分界線上!
膝蓋上方,三寸。
那是健康鮮活的生命組織與冰冷腐朽的分界!
她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沒有多餘的言語或眼神交流,所有屬於高老大曾經的柔媚、算計、雍容,在這一刻都被極端境地下的獸性本能所取代。
她像一個執行酷刑的劊子手,只有最原始的、斬斷腐肉以保殘軀的本能!
“噗嗤,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夾雜著骨頭斷裂脆響的恐怖切割聲,猛地炸響在狹小的車廂裡!
鮮血,不是那種涓涓細流,而是如同壓抑了太久、被強行撕裂了堤壩般,驟然迸射出來!滾燙、鮮紅、狂暴!
濃稠的血漿如同失控的泉湧,瘋狂地、大量地噴濺出來!
瞬間染紅了車廂的底板、浸透了高老大壓制的膝蓋和小半個身子,噴濺在葉翔失魂落魄的胸口!
小何的身體在昏迷中猛地繃緊,如同被投入滾油!
一聲淒厲到非人的慘叫從他喉管深處掙扎著、撕裂著破喉而出:
“呃啊!!!”
那痛苦超越了他深度昏迷的意志防禦底線,聲音尖銳扭曲,刺破了空氣,也讓旁邊的石群在昏沉中痛苦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大半個殘肢離開了身體,沉重地砸落在滿是血汙的木板上,無聲地滾動了一下,那糟朽的死灰色在鮮紅的血漿映襯下更加觸目驚心。
葉翔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滾燙粘稠的血讓他失去了所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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