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定良緣》第3章 暗流初涌(2)

作者:小帥陽光兒·24天前

“王妃,這藥……可還對?”春杏小心翼翼地問,想起保和堂那夥計古怪的眼神和偶遇的趙公子,心裡有些不安。

“嗯,是正品,雲貴一帶產的,藥性更足。”候婉君將藥材分門別類放好,隨口問,“買的可還順利?”

春杏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保和堂夥計的拖延,以及偶遇趙文斌的事說了出來。“……那趙公子言語間,似乎對咱們王府抓藥的事很是好奇,還特意提到了王妃對牌。”

候婉君揀藥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知道了。下次若再有人問起,便說是我自幼體弱,需用些偏方調養,與王爺無關。”

“是。”春杏應下,心裡卻總覺得那趙公子不像只是隨口問問。

候婉君面上平靜,心中卻己起了波瀾。王凱病重,盯著康王府的眼睛絕不會少。自己這個替嫁王妃,雖然婚禮冷清,但畢竟進了門,有心人稍加打聽,未必不能發現端倪。侯府那邊能瞞一時,卻未必能瞞一世。尤其自己展露醫術,更改藥方,動靜雖在府內,但藥材採買、人員出入,難免留下痕跡。

樹欲靜而風不止。

她將藥材處理好,看了看時辰,該去主院診脈了。

今日王凱的氣色似乎比昨日又好了些許,雖然仍是蒼白,但眼底那層揮之不去的灰敗黯淡淡了些。他坐在書案後,面前攤著一本棋譜,手邊擺著一副殘局。

候婉君照例診脈,施針。銀針落下,她敏銳地察覺到,王凱體內那股鬱結的肺經邪熱又散去少許,但心脈處那股微弱的、卻異常頑強的寒氣,依舊盤踞不去,且與某種滯澀之感糾纏在一起。

“王爺近日可有胸痺之感?或是左臂內側偶有麻木?”她捻動著銀針,低聲詢問。

王凱閉著的眼睛倏然睜開,眼底掠過一絲銳光。“……偶有。”他頓了頓,“舊疾了,御醫說是心脈無力,氣血不暢所致。”

候婉君沒說話,指尖力道微變,一枚細針輕輕刺入他左腕內側的神門穴,另一枚則落在他胸前膻中穴稍偏左的位置。這一次,她的手法格外輕柔緩慢,彷彿在探尋什麼。

王凱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隨即放鬆。一股極細微的酸脹感,順著針尖擴散開來,並不難受,反而讓心口那股常有的憋悶感鬆動了些。

“王爺這舊疾,是從何時開始的?”候婉君問,目光落在銀針微微顫動的尾部。

“有記憶起便如此。”王凱聲音平淡,“胎裡帶來的弱症,人人皆知。”

候婉君不再追問,專心運針。她知道王凱沒說實話,或者,沒全說實話。那心脈處的滯澀,不完全是先天衰弱所致,倒像是……某種輕微的、陳舊性的損傷殘留。但對方既然不願深談,她也不便多問。

醫者,有時知道得太多,並非好事。

起針後,王凱自行穿好外袍,忽然道:“過幾日是臘月二十三,小年。按例,宗室需入宮向太后、陛下請安。”

候婉君整理針具的手停住。宮宴?她這個冒牌王妃,也要去?

“本王這身子,往年都免了。”王凱看著她,目光沉靜,“但今年,既然王妃入府,‘病勢稍愈’,於情於理,都該入宮謝恩。”

他特意加重了“病勢稍愈”西個字。

候婉君瞬間明白過來。她的治療初見成效,王凱便要藉此向外傳遞一個訊號——康王還沒那麼容易死。而帶上她這個新婚王妃,既是禮數,或許,也是一種試探,或掩護。

“妾身……需要準備什麼?”她穩住心神,問道。

“無需特別準備。宮廷禮儀,劉管家會派人教你。”王凱端起茶杯,氤氳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只是,宮中人多眼雜,王妃切記謹言慎行。尤其,”他抬眼,目光與她相接,“你的醫術,本王府內知曉即可。”

這話是提醒,也是警告。

候婉君心頭微凜,垂首道:“妾身明白。”

從主院出來,寒風撲面。候婉君緊了緊披風,抬頭望了望陰沉沉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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