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嫁隊伍啟程的前夜,季恆之把許南喬叫進了書房。
許南喬進去時,季恆之正坐在書案後,面前攤著幾封信,邊上放著一隻紫檀木匣。他抬眼看了看她,示意她坐。
“明日禮部選定的吉時是辰時三刻。該帶的東西,可都清點好了?”季恆之問。
“都清點好了。”許南喬坐在圈椅上,聲音平靜。
季恆之點點頭,從案上拿起那隻木匣,慢慢推到她面前。
許南喬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疊銀票,面額都不大,但有很多張。顯然是為了路上方便取用特意換的。最下面還壓著一隻極小的玉牌,溫潤透亮,上面刻著一個“沈”字。
“銀票是為父給你的,你拿著路上用。玉牌是你孃的遺物,是她嫁進來的時候你外祖母給的。”季恆之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這兩樣東西,你自己收好,不要經旁人的手。”
許南喬把匣子合上,抱在懷裡,點了點頭。她心裡有些發酸,但沒表露出來。
“父親。”她叫了他一聲。
季恆之看著她。
“女兒走以後,您要保重身子。不要太勞累,也不要......不要事事都壓在心裡。”
許南喬說這話時,語氣很柔,像是在跟她真正的父親說話。
季恆之愣怔了一下,然後笑了。
“為父半輩子都這麼過來了,還能比你個孩子少了分寸不成。你照顧好你自己,到了定城,報個平安回來。”季恆之擺了擺手,低聲說道,“要是......要是以後能回來看看就回來看看。”
許南喬眼圈發紅,她低頭應下,站起來端端正正的給季恆之行了個大禮。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季恆之還坐在案後看著她,燈下的影子有些佝僂。她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季府門口己經停了一長列車馬。
禮部的人在佈置儀程,紅毯從季清凝的院子一首鋪到正門口。
季府上下都站在門口等著為季清凝送嫁,季家宗族中的幾位有名望的本家和季恆之一起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街口早起的百姓遠遠站著看熱鬧,被家丁隔在外圍。
許南喬一身新婦裝扮,雖未到正日子,但衣裳己然換上了莊重的深紅色。她由樂錦扶著,緩緩走到正門口。身後跟著沈平、書揚和幾個季府陪嫁的人。
劉氏帶著季清漣也候在門口。見許南喬出來,劉氏忙上前一步,還沒開口,先用手中的帕子按了按眼角。
“大小姐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來,可千萬要保重身子。我昨夜還跟清漣說,這府裡以後少了你,可要冷清許多了。”
許南喬看著她笑了笑:“姨娘放心。定城雖遠,可也是大雍的土地,我是去做桓王妃,又不是去流放。那地方雖說寒冷,那也比人心冰冷的地方暖些。姨娘,您說是不是?”
劉氏攥著手裡的帕子,笑容僵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接道:“是,大小姐說的沒錯。”
季清漣見母親吃癟,連忙也湊了上來,笑得乖巧:“姐姐,往後可要常寫信回來。妹妹在京城,日日都盼著姐姐平安的訊息呢。”
許南喬看向她,眼中帶著笑:“好。只盼到時候妹妹得了我的訊息,別替我編出新故事來就好。”
季清漣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姐姐這是說的什麼話……”
”。話笑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