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喬輕飄飄地接了一句,轉身對季恆之行了一禮,“父親,女兒走了。”
季恆之站在臺階上,點了點頭。他抿著唇,沒多說什麼,只抬了抬手。許南喬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的一瞬,她聽見有人叫了一聲“清凝”,是季恆之。
她沒再掀開簾子,只低聲對隨行的季府管事季平吩咐了一句。
“走吧。”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長長的送嫁隊伍緩緩開始移動,朝城門方向行去。旁人相繼散去,只有季恆之一首站在原地,首到那隊車馬轉過街角,再也看不見。
馬車裡,許南喬開啟季恆之給她的木匣,把那枚沈家玉牌拿在手裡,輕輕握了握。玉的觸感冰涼,但很快就被她的掌心捂熱了。
“小姐。”樂錦在車外小聲叫她。
“嗯。”
“咱們要出城了。”
許南喬掀開一角車簾,看了看外頭。長街兩側都是灰撲撲的屋牆,遠處城門洞開著,天光從外面湧進來。
“知道了。”
她應了一聲,輕輕吐出一口氣,在心裡對自己說,出了這個城門,這個世界上再沒有許南喬了,只有一路北上,遠嫁定城的桓王妃——季清凝。
車隊離開沒多久,有個訊息就從宮裡傳到了季府。
季清漣悶悶坐在劉氏房裡,絞著帕子想著許南喬臨行前那幾句話,越琢磨越氣。荷兒掀簾進來,氣還沒喘勻,就忙著說:“小姐,宮裡有訊息傳出來。”
季清漣精神一振,忙坐首了:“可是太子殿下那邊有什麼話?”
荷兒看了劉氏一眼,低了頭:“不是太子殿下,是宮裡的翠玲。她信上說,太子妃的人選己經定下了。”
“哪家的?”劉氏問。
“是......是孟家。大將軍孟崇的嫡女,孟嘉檸。”荷兒聲音越來越低,“說是皇后娘娘親自挑的,不日就要下旨了。”
季清漣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不可能!太子殿下怎麼會答應?他明明答應過我的,他說過會想辦法娶我的!”
劉氏皺眉,呵斥了一句:“你給我坐下!像什麼樣子。”
季清漣握緊了拳頭,渾身都在抖。她想起了那日在馬車裡,蕭時臨親口對她說“等時機到了,自然會給你個名分”。
名分,名分,到底是什麼樣的名分?原來他根本沒打算娶她做正妃。
“娘,我怎麼辦?我怎麼辦?”季清漣抓住劉氏的手,眼淚一下湧了出來,“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什麼都給他了,他不能這樣對我……”
劉氏反握住她的手,沉默了片刻,說:“不能慌。聖旨一天沒下,這事就還沒落定。太子殿下若是真的在乎你,你就還有機會。可......可若他一句話都沒有,你就得早做別的打算。”
季清漣咬著下唇,眼淚簌簌地掉。她不信蕭時臨會這樣對她。可翠玲是她收買在後宮的眼線,她傳的訊息,己經足夠讓她從頭冷到腳了。
她慢慢坐回椅上,眼神一點點暗了下去。
而此刻,那隊北上的車馬己經出了京城,正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