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李報國這種多疑而殘忍的人來說,一個“背叛”的棋子,是絕對不能留的。所以,他才會設下這個局,想要用高婉柔,來交換莊衛國,目的,就是為了親手清理掉這枚“叛徒”。
而她,又算準了莊衛國在知道侯自強的死訊後,內心的恐懼和對李報國的恨意,已經達到了頂點。
她只需要將兩個互相猜忌、互相憎恨的人,放在同一個空間裡,再稍加挑撥,就必然會引爆一場血腥的內鬥。
她甚至連李報國會帶槍,莊衛國會暴起發難,都算計到了。
這個女人……她的心,到底是用什麼做的?
“你什麼時候發現,李報國就是‘建築師’的?”劉宇問。
“很早。”高婉柔的回答,讓劉宇心頭一震。
“柯金第二次約我去他家的時候,我見到了他。”高婉柔說,“他以‘柯金父親的朋友’的身份出現,來‘安慰’這個失去親人的家庭。他表現得那麼得體,那麼悲傷,但我從他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悲痛。”
“那雙眼睛,和柯金看他父親遺像時的眼神,一模一樣。冰冷,空洞,像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物品。”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有問題。”
“後來,柯金喝醉了,提到了‘建築師’,提到了那個讓他又敬又怕的‘李老師’。我把這兩個形象,聯絡在了一起。”
“我去了市圖書館,翻閱了那幾年所有的報紙。我找到了恒生船運破產的新聞,也找到了柯藏海意外死亡的報道。我還找到了……當年市教育局表彰優秀青年教師的名單,上面,就有李報國的名字,和他那張戴著眼鏡,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照片。”
劉宇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紡織廠的女工,而是一個和他一樣,甚至比他更敏銳、更冷靜的,天生的偵探。
她憑藉著女人的直覺和蛛絲馬跡,在警察之前,就拼湊出了整個案件的真相。
然後,她沒有選擇報警。
她選擇,用自己的方式,成為這場遊戲的,最後一個玩家。
“你給柯金的那顆喜糖,是什麼牌子的?”劉宇突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高婉柔愣了一下,隨即,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糖。
紅色的糖紙,上面印著一個金色的“喜”字。
她剝開糖紙,將糖放進嘴裡。
“大白兔。”她說,“不,應該說,是‘假’的大白兔。”
“什麼意思?”
“這是我們紡織廠旁邊,一個地下小作坊生產的。包裝模仿大白兔,但味道,又甜又膩,吃多了,會讓人噁心。”
高婉柔的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容。
“我給柯金的,就是這種糖。我告訴他,我們的生活,會像這顆糖一樣,甜到發膩。”
“而他,信了。”
假的糖,虛假的情感,最終,引向了一場真實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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