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理一回來,就把從李老闆那裡問來的新資訊,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在了他那本厚厚的檔案上。
萬寶路香菸,外地牌照,黑色桑塔納。每一個詞都被他工整地寫下來,圈上一個紅圈。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鈴鈴鈴”地響了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
離電話最近的陳火旺抓起聽筒。
“喂,市局專案組……啊?哦,好,好,你讓他等一下。”
陳火旺捂住話筒,轉頭對唐正理說:“唐專家,省廳來的長途電話,找你的,挺急的。”
唐正理放下筆,走過去接過電話。
“喂,我是唐正理……嗯……對,是我……什麼?……好,我明白了……任務命令我服從。我馬上準備。”
他的通話很短,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看著劉宇和陳火旺。
“省廳來了新任務,在鄰省發生了一起連環案,性質更惡劣,需要緊急增援。命令我立刻歸隊。”
辦公室裡一下安靜了。
劉宇愣住了。他看著唐正理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走?這就走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像是鬆了口氣,那個總跟他唱反調的“專家”終於要走了。
但緊接著,又是一種莫名的空落。這案子查到一半,最關鍵的時候,他撂挑子了?
陳火旺先開了口,一臉惋惜:“唐專家,這……也太突然了吧?咱們這案子剛有點眉目……”
“是啊,你走了,我們這兒怎麼辦?”
唐正理推了推眼鏡,目光從劉宇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張掛滿紅線的地圖上。
“劉隊,我相信你的能力。”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個案子,最難的階段已經過去了。我們已經排除了錯誤方向,並且鎖定了嫌疑人的大致特徵。”
他走到自己的桌前,將那本厚厚的、寫滿了標記的案卷整理好,推到桌子中央。
“我所有的分析都在這裡面。”他說。
“根據我的側寫,兇手是一個極度自負且有表演型人格的人。他享受這種扮演‘儒雅紳士’並掌控他人命運的過程。”
“他在張小梅面前營造的浪漫形象,和他在玉米地裡犯下的暴行,是同一個人的兩面。”
“他不是激情殺人,他是捕獵。張小梅只是他選中的獵物。”
“他很謹慎,但他一定會再出手。這種人無法抑制自己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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