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靠四車道的最右側車道,許輝駕駛著牽引式貨車在高速上疾馳。不時有小轎車從貨車一旁飛馳而過,目測那些小轎車隨便一個時速都超過一百一了。
下高速時是上午七點,離開高速兩人把車停到了一個早餐攤前。為了不影響其他人來吃早餐,許輝特意把車往前提了提。
一人一碗八寶粥三根油條一個雞蛋,吃飽喝足了再活動活動腰腿胳膊。許輝再一次爬上了駕駛座,打著車以後讓坐在副駕駛的任亮重新開啟導航。
車子跟著導航走了一小時五十分鐘,許輝指著前面那‘此路不通’的牌子問任亮:“你怎麼開的導航?”
任亮掃了一眼車載導航,那上面的確是提示繼續直行,而且他們現在距離目的地只剩四點五公里了。
許輝聞言把車停到了路邊,跳下車跑過去看是怎麼回事,沒一會兒跑回來馬上調頭。
“前面正挖溝呢,咱們必須往北繞兩個路口才能過去。”許輝一邊倒車一邊跟任亮解釋原因。
四車道寬的路對小轎車而言不算窄,但對於十三米長的大貨車來說確實是有點兒窄了。在這兒調頭至少需要後退三四次。
掉完頭回到南北路上,車子一路向北在第二個路口右轉,然後直行過兩個路口,在第三個路口左轉便看到了陶瓷大市場的牌子。
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人正站在大牌子下方,只見他看到任亮的車牌以後馬上跑了過來,衝坐在駕駛位的許輝招手示意跟著他走。
然後那中年人便騎上了電動車在前面帶路,七拐八拐走了十幾分鍾才到地方。許輝拉上手剎看了一眼時間,剛好十點跟他們之前預想的一樣。
中年人跟下了車的許輝和任亮打招呼,許輝透過電話確認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就是陶瓷老闆。裝卸工已經開始卸貨了,許輝和任亮打開了車廂兩側的圍欄。
陶瓷老闆在一旁給他們遞煙,然後就硬拉著他們去市場裡的飯店吃飯。陶瓷老闆熱情的讓許輝和任亮有些招架不住,好在他們倆有自知之明沒再拒絕,否則他們真有可能被熱情的陶瓷老闆喊人拖走了。
一頓飯吃了四十分鐘,許輝和任亮都不能喝酒,所以陶瓷老闆就要了幾瓶飲料。三個人六個菜一人一碗雞蛋麵,許輝和任亮都吃撐了,不這樣陶瓷老闆還會以為他們倆沒有吃飽。
吃完飯他倆先回了車上,過了會兒陶瓷老闆喊他們下來,許輝擱著窗戶看了一眼就不想下車了。
任亮比許輝的反應更誇張,興許是他以前遇到的都是尖酸刻薄的貨主,今兒個猛地遇到個熱心腸又大方的貨主還不適應了。
眼看他們倆誰都不下車,陶瓷老闆直接把車門拉開,抄起放在地上的東西就往裡扔。許輝躲得及時接住了飲料,反應慢了一拍的任亮被一條煙砸在臉上。
這年頭想讓司機買菸買飲料的裝卸工和貨主很多,想蹭司機頓飯的貨主和裝卸工也不少,就數這種請司機吃飯還買菸買飲料的貨主少見。
許輝和任亮一起從車上下來,追著陶瓷老闆要把東西還給他。這年頭誰掙錢都不容易,他們可不想佔陶瓷老闆的便宜。
可陶瓷老闆說什麼都不肯接,說是任亮他們這次幫了他一個大忙。之前說好的那個貨車突然變卦了,差一點兒就耽誤他的新店開張了。
還說如果耽誤開張他會損失好幾萬呢,幸虧有他們幫忙把樣品及時送到,這才不耽誤他新店在明天準時開業。
陶瓷老闆這話說的太有水平了,讓許輝和任亮都不好再推辭了。兩人只能勉強收下飲料和煙,並提前恭喜陶瓷老闆的新店開業大吉。
本來是一句很普通的祝福語,沒成想到了結算運費的時候又出事兒了。
陶瓷老闆結算完了運費,又給了許輝和任亮一人一個紅包,說是什麼開業紅包。
許輝從來就沒聽過還有這種紅包,許輝都沒聽過任亮就更不知道了。可人家陶瓷老闆說的很清楚,這個紅包可不是隨便給的,是新店開業的開門紅紅包,不收就是不想讓發紅包的人財源廣進。
雖然他倆從未聽說過這個規矩,但盛情難卻他倆只能勉為其難的收下了。
眼瞅著貨快卸完了,陶瓷老闆給了任亮一張紙條,那上面是地址和電話號碼。陶瓷老闆叮囑他卸完貨就去這個地方,他已經幫他安排好了一車運往北方的貨。
任亮當場就被感動的不行了,他不過是在吃飯的時候跟陶瓷老闆提了一句想回家看看老孃和兒子,卻怎麼都沒想到陶瓷老闆會幫他安排一車回北方的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