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天一的大唐朋友圈》第180章 詩璧招憂辭嵩岳 蟬聲明志守唐風(4)(1)

作者:古朗月行0111·21天前

東都洛陽,城南幽僻巷陌。劉希夷自嵩陽辭別山林、孤身避禍赴洛之後,便刻意避開洛城繁華市井、喧囂鬧市,輾轉尋得這一處人跡罕至的僻靜居所,閉門安居、潛隱度日。

自抵達洛城以來,他謹遵本心、低調蟄伏,徹底收斂往日詩名鋒芒,隱匿文壇蹤跡,斷絕一切無謂的世俗交遊、文人應酬,日日獨坐小院之中,或臨窗品讀詩卷、沉吟佳句,或撫琴遣懷、抒散胸中山林意氣,恬淡度日、靜守本心,全然一副與世無爭、避世隱居之態。

劉希夷本就性情孤淡、偏愛清寂,厭棄世俗浮華、文壇紛爭、權貴應酬,這般閉門幽居、與筆墨相伴、與風月為鄰的日子,於他而言,本是最合本心的歸宿。只是人心終究難捨舊情,數年甥舅溫情縈繞心頭,縱使宋之問步步緊逼、貪念盡顯、屢生糾葛,他心中依舊殘存一絲不忍與僥倖。

他始終期盼,這場因詩而起的紛爭,能隨著自己遠赴洛城、悄然避離而慢慢消散;期盼宋之問能念及多年甥舅親情,放下執念、褪去貪念,不再糾纏追索,二人從此各安天涯、兩相安好、恩怨作罷。這份殘存的溫情執念,成了他心中唯一的牽絆,也是他遲遲不願徹底決絕、斷然割裂的根源。

這一日午後,洛城秋風輕拂、暑氣盡消,巷陌柳絮落盡、草木清疏,小院庭前花木安然、靜謐清幽,無半分喧囂紛擾。劉希夷正獨坐窗下,手捧詩卷、悠然品讀,沉浸在筆墨詩文的清淨天地之中,心緒安然、恬淡自在。忽聞院外童子前來通報,言道有長安驛路信使登門,送來一封寄自侯府兔天一的私人書函。

劉希夷聞言心中微怔、頗感意外。他自隱居嵩陽以來,便極少涉足京洛文壇紛爭,赴洛避禍後更是閉門不出、斷絕交遊,與長安士林諸多文士早己疏於往來、漸無交集。唯有兔天一,多年來與他詩文相知、意氣相投,同為深耕詩道、力求唐風革新的同道之人,素來惺惺相惜、書信往來不絕。只是近期風波纏身、避禍奔波,二人己然許久未曾互通音信,他心中甚是疑惑,不知兔天一此番千里寄書,所為何事、有何囑託。

他連忙起身接過箋封,指尖撫過素雅箋紙、溫潤封緘,緩緩拆開展閱。通篇字跡清俊秀雅、筆意溫潤沉穩,風骨天成、氣韻超然,一如兔天一素來清雅純粹的詩文風骨。劉希夷逐字逐句細細品讀,心神漸漸沉靜,心緒層層翻湧,原本淡然無波的心境,被這一紙錦字徹底觸動。

信中開篇滿是仰慕敬重之意,句句盛讚其嵩陽高隱之風、清麗脫俗的詩品風骨,對《代悲白頭翁》一聯的深遠意境、傳世格局推崇至極,言辭真摯懇切、無半分客套虛浮、無一絲後生輕慢。最難得的是,兔天一遠在長安,卻將洛城這場甥舅糾葛、文壇風波、人心暗流看得通透徹底。寥寥數語,便精準點破宋之問名利燻心、執念入骨、貪念難消的本性,道破這場因詩而起的紛爭,從來絕非尋常親情嫌隙,而是名利貪慾催生的禍端,流言紛擾、暗中脅迫皆非空穴來風,殺機隱伏、危局暗藏。

而信中一番懇切規勸之語,更是字字戳中他心底最深的隱憂、最久的糾結。兔天一首言點醒,洛城本就是權貴雲集、派系交錯、名利交織的是非之地,絕非避世安居的清淨之所。身處紛爭中心,最忌心存僥倖、礙於情面、步步退讓。名利場上,倫常最是淺薄、人情最是脆弱,一旦貪念生根,便無知足收手之理,一味包容退讓、隱忍妥協,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愈演愈烈,最終小事釀大禍、虛名招實災。唯有徹底收斂鋒芒、隱匿詩名、斷絕糾纏、閉門自守,方能遠離是非、消解禍端、保全自身。

此番話語,如明鏡照心、如驚雷破霧,瞬間驅散了劉希夷心中長久以來的迷茫與僥倖。這些時日,他之所以遲遲不願徹底決裂、斷然避離,皆是囿於舊日甥舅溫情、心存一念僥倖。總以為自己退讓幾分、隱忍幾分、淡漠幾分,便可平息紛爭、化解嫌隙,保全親情倫常、安穩度日。可兔天一的一紙書信,以旁觀者的通透清醒,徹底點破了他的執念愚思、心軟短板,讓他看清了名利蝕心的可怕、人性貪鄙的極致。

劉希夷放下書卷,靜坐窗下,沉思良久。秋風穿院,庭前落葉輕飄,他想起嵩陽茅廬的清淨,想起宋之問步步緊逼的模樣,想起市井流言的紛擾,再回想書信中的懇切規勸,心中那一絲猶豫僥倖,漸漸消散。

他終於徹底醒悟,自己半生隱居山林、潛心詩道,心性太過仁厚純粹、不通世俗險惡,太過看重人情倫常、輕視名利人心。宋之問對佳句的覬覦早己深入骨髓、執念難消,絕非時間流逝、溫情退讓所能化解。自己縱使百般隱忍、萬般退讓、傾盡包容,也填不滿其無盡貪慾、消不了其算計之心,只會讓自己深陷是非漩渦、步步被動、危機西伏。一時情面的包容,換來的只會是無盡的糾纏與不測的禍端。

心念至此,劉希夷心境豁然開朗、徹底通透,心中迷霧盡數散盡。他當即下定決心,全然遵從兔天一的懇切規勸,立下立身避禍之規:自此往後,徹底隱匿詩名、收斂所有鋒芒;斷絕一切無謂文壇交遊、權貴應酬,絕不赴洛城任何文人雅集、詩會宴聚;徹底疏遠宋之問,斷絕所有私下往來、人情牽扯,不再礙於情面虛與委蛇、隱忍妥協;終日閉門安居、以詩自遣、以琴抒懷、靜心守心,不逐浮名、不涉紛爭、遠離是非,以一身清孤,安半生飄零,守一世詩心。

感念兔天一千里寄書、點醒迷局、惜才護友的赤誠之心,劉希夷當即磨墨鋪紙、提筆回信。落筆之間,滿心感慨,他深知兔天一年紀輕輕,卻洞察世事人心、通透世態炎涼,既有絕世詩才,更有遠超常人的眼界格局、文人胸襟與文脈擔當,這般知己相惜、首言點醒的情誼,在浮華功利計程車林之間,實屬千載難逢、彌足珍貴。

自此之後,劉希夷果真閉門不出,深居城南小院,斷絕無謂交遊。縱然洛城文人雅集頻頻相邀,亦一概婉辭;偶遇宋之問派人前來探問邀約,也皆以閉門謝客為由推脫,刻意疏遠,不再虛與委蛇。

宋之問數次派人探訪,皆被拒之門外,漸漸察覺劉希夷心意決絕,己然刻意避離。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一時無從下手,只能暫且隱忍,暗中觀望,等待時機。

洛城文壇的風波,因劉希夷刻意隱匿、閉門避世,暫時稍稍平息。

長安侯府,數日之後,兔天一收到劉希夷自洛陽寄來的回信。

信中言辭謙和儒雅,先謝兔天一寄書規勸、點破迷局,感念其惜才相惜之心;又言自己己幡然醒悟,決意閉門安居,隱匿行藏,遠離紛爭,聽從規勸,靜心守詩心,安身避禍端。

文末亦盛讚兔天一詩才風骨,稱其少年有老成之見,洞察人心,通透世事,盼繼續詩文交往,隔空唱和,共守唐詩文脈清雅之風。

兔天一讀罷回信,心中甚是寬慰。一則欣慰劉希夷聽得規勸,決意避禍自守,暫離是非漩渦;二則感念文人相惜、詩心相通,縱使不能常在一起,亦能以書信相交,以文脈相契。

他將劉希夷回信細心珍藏,置於詩卷之列,視作文壇一段知己佳話。自此二人雖隔長安、洛城兩地,難以相見,卻常以書信往來,寄詩作相和,論詩文意境,談隱居情懷,不問世俗紛爭,只守筆墨清歡。

兔天一時常在書信中與劉希夷探討詠物言詩之法,以虞世南《蟬》和駱賓王啊《在獄詠蟬》詩風骨相勉,勸其堅守清高、不藉浮名;劉希夷亦會寄來新作詩句,與兔天一共品詩中蒼涼意境,互相砥礪詩心。

宋之問雖依舊執念不散,暗中留意劉希夷行蹤,可對方深居簡出、閉門避世,不露頭角、不赴雅集,無從糾纏,一時也無可奈何。洛城文壇暗流暫且蟄伏,一場因詩句而起的甥舅風波,因兔天一一紙勸書,暫時得以平息。

而兔天一寄書勸友、惜才護文之舉,也被長安士林看在眼裡,大家愈發讚許其不僅詩才出眾,更有文人胸襟、文脈擔當,懂得憐惜才子、守護詩道、化解士林風波。

只是風波雖暫平息,宋之問的名利執念終究未消,暗中算計之心亦未斷絕。劉希夷雖閉門避禍,依舊身處是非邊緣;長安朝堂、洛城文壇依舊派系林立,浮華逐名之風難消。

一場潛藏的禍端只是暫時隱忍,並未徹底消散,往後依舊有風雲暗湧、文壇糾葛等待上演。

正是:一紙錦字寄長安,詩心相惜勸避難。高隱閉門離俗擾,文脈悠悠自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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