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腹看到蘇吾揹著六尾出現在谷口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往後退了一步。
你倆怎麼看著比分開的時候還慘?
蘇吾把六尾輕輕放在谷口內側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自己一屁股坐地上,喘了半天才說話:路上摔了兩跤。
揹著人還摔?
方向感的問題,跟背不揹人沒關係。
馬腹低頭看了看六尾,鼻子湊過去聞了聞,耳朵抖了一下:斷裂度沒變,但三尾那邊的光更暗了。
碎片在青丘,我得先去東山經。蘇吾搓了搓手指。
馬腹沒問為什麼,只是把六尾往石頭裡面挪了挪,用自己的身體擋著風口。它蹲在那兒的樣子像一坨巨大的毛球,尾巴把六尾整個圍起來。
你之前守在這兒多少年來著?蘇吾問。
不記得了。反正比我想要的久。
蘇吾看著馬腹小心翼翼地把六尾往自己肚皮底下塞,動作比他這個主人還輕柔。他站起來拍了拍土,往谷外走了兩步又回頭。六尾被馬腹的毛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隻耳朵尖,微光比前兩天似乎又暗了一點。
他轉過身,沒再看。
句芒的聲音在圖志空間裡響起來:你這回頭看了三遍了。
看路。
你看的是反方向。
蘇吾沒說話,加快腳步往前走。
從靈沸谷往東走,變化是慢慢的。頭兩天還是北山的味道,乾燥的土,稀疏的灌木,偶爾有一兩塊被靈序浸潤得發黑的石頭。地面上能看見細密的靈序紋路,斷斷續續地往東延伸。
第三天開始起霧。
不是突然冒出來的大霧,是一點一點滲進來的。早上起來鞋面上有水珠,到了中午遠處的山輪廓開始發虛,傍晚能見度已經不到五十步。
蘇吾一開始沒當回事。但到了第四天早上,他發現一個詭異的事情。
霧氣是有靈序的。
他蹲下來用手撥開面前一團霧,指尖觸到的瞬間,圖志裡的靈序感知突然多了一層。原來只能看到地面上的靈序紋路,現在連空氣裡都有了。
這什麼玩意兒?他搓了搓手指,霧在指間散開又聚攏。
句芒的聲音帶著點回音:東山經,海陸交界。那不是霧,是靈序蒸發。海水和陸地裡的靈序濃度不一樣,交界的地方就會形成這種東西。你理解成海面蒸發就行,只不過蒸發的是靈序,不是水。
蘇吾環顧四周。霧越來越濃,只能看到三四步的範圍。腳下的地面帶著一層淡淡的靈序光澤,踩上去有一種黏膩的觸感,鞋底和地面之間像隔了一層膜。
有害嗎?
看濃度。你現在踩的這種,大概相當於把一塊冰糖扔進湖裡,稀釋到幾乎沒有。濃的地方,靈序會自己形成結構。
蘇吾把掌心貼在地面上,閉眼用知序境的感知去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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