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來,關了電腦。
窗外,燈越來越多。城市像被點了一根根蠟燭,不亮,但不滅。
他走到頂層天台,風大,吹得衣角翻。他沒穿外套,只穿著那件灰襯衫,袖口還沾著一點咖啡漬,是上週她坐這兒時蹭上的。
他沒看手機。沒看新聞。沒看任何螢幕。
他只是站著,看著那些燈,一盞一盞,連成線,往北,往極地,往她消失的地方。
風停了半秒。
他輕聲說:“你贏了,知梧。”
聲音被風吹散了,沒人聽見。
他轉身,走回電梯。
電梯門關上時,他看見鏡子裡自己,頭髮亂,眼圈有點紅,但沒淚。他抬手,把袖口那點咖啡漬蹭掉了。
電梯下行,燈光一格一格滅。
到一樓,他沒出大樓。拐進消防通道,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隨身碟,插進牆角的公共終端。
系統提示:【新使用者註冊。姓名:艾拉。身份:第317號繼承者。】
他點了確認。
終端螢幕暗了。
他走回辦公室,把那盞手電筒收進抽屜,和那半包紙巾放在一起。
桌上,那杯水還在,沒喝完,水面浮著一點灰。
他沒倒。
他坐下來,開啟電腦,點開“新憲章”系統。
啟動音響起。
是風聲,很輕,像極光掠過冰原。
然後,是嬰兒的哭聲。
他沒動。
只是把椅子往左挪了兩釐米,讓光能照到那道沒刻完的“人”字。
窗外,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