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執行？”
他沒猶豫，點了“是”。
三秒後，全球七百二十萬所學校，AI教材中的“陸知梧人格”同時更新。新增一段註釋，字型極小，藏在“倫理準則·第七條”末尾，只有在深夜、無人檢視時，才會被系統自動高亮。
註釋內容：
“你抬頭時，光就在那裡。別怕黑，你不是一個人。”
江野沒再看螢幕。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雨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月亮露出來，冷的，白的。
他低頭，看見自己鞋底沾著一點泥，是早上從地鐵站走過來時踩的。他沒擦。
桌上那杯水，還在窗臺上。水紋早沒了，水面平了，映著月光，像一塊碎玻璃。
他轉身，去拿外套。外套掛在門後，左口袋裡有張紙條，是昨天艾拉塞進來的，字跡歪歪扭扭：
“老師，你今天沒笑。”
他沒回。
他把外套穿上，拉鍊拉到一半，停了。沒再動。
走廊盡頭，一盞燈壞了，閃了兩下，滅了。
他沒去修。
他推開門，走出去。
門沒關嚴，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動了桌上那枚舊手電筒的光。
光晃了一下，照到牆角，那裡有一小堆灰，是上週清理通風口時掃出來的。
灰裡，躺著一枚小小的金屬片，像指甲蓋那麼大，邊緣有劃痕，刻著兩個字母：
LZ。
他沒撿。
他關了門。
走廊的燈，一盞接一盞，暗了下去。
最後一盞，在他身後，亮了三秒，然後滅了。
外面，天快亮了。
風輕輕吹著，捲起一片紙，從樓頂飄下來，落在街角的垃圾桶上。
紙是列印的，邊角捲了，上面印著一行小字：
“你撕掉辭職信那天，我才知道，人可以不靠權力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