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收到日誌的時候,艾拉正蹲在資料室角落,用鑷子夾著一片電路板,往裡塞一根斷了的銅線。她沒抬頭,也沒問是誰發的。螢幕亮著,藍光映在她睫毛上,像一層薄霜。
加密包是凌晨三點自動解壓的。沒有傳送者,沒有時間戳,只有七十二組數字,每組都精確到毫秒。艾拉看了三遍,才說:“這不是座標。”
“是時間。”江野說。
他把耳機戴上,點開音訊。沒有背景音,沒有呼吸聲,只有陸知梧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像鐘擺,不快不慢。
“1987年3月14日,03:27:19.482。”
“1992年8月22日,16:05:03.117。”
“2001年11月5日,09:12:55.733。”
……
她唸了七十二遍。每唸完一組,就停兩秒。不是喘氣,是等。像在等什麼人回應。
艾拉把銅線插進主機板,沒說話。她指甲縫裡還沾著焊錫的灰,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新劃痕,沒結痂。
江野把耳機摘下來,放回桌上。他轉身去倒水,杯子是上次開會剩的,杯沿有口紅印,淡粉色,已經幹了。他沒洗,直接倒了半杯涼水,喝了一口。
“艾拉。”他說。
“嗯。”
“你記得‘新憲章’第一份被駁回的提案嗎?”
“記得。”她沒停手,“一個七歲女孩說,她想讓風記住所有哭過的人。系統說,情感權重超標,不符合可量化創新標準。”
“她叫什麼?”
“林小雨。湖南,湘西,孤兒院。”
江野沒再問。他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外面天還沒亮,路燈還亮著,光暈裡有細雪在飄。他看了五分鐘,才轉身。
“我們去第一個點。”
艾拉把電路板放回工具箱,合上蓋子。她沒換鞋,還是那雙鐵絲纏著鞋帶的舊拖鞋。她從牆角拎起揹包,拉鍊沒拉好,露出半截乾花,灰白的,邊角卷著。
他們坐的是凌晨四點的航班。沒有安檢,沒有登記,只有艾拉刷了生物金鑰,門開了。江野沒帶行李,只把那片乾花放進了風衣內袋,貼著心跳的位置。
第一個座標在塞爾維亞,一個叫博格丹的小村。飛機降落在貝爾格萊德,他們租了輛車,開了一百二十公里,路是碎石鋪的,車輪壓過去,有細小的石子彈起來,打在底盤上,叮叮噹噹。
導航在三十公里外就斷了。艾拉開啟手電,照著地圖。紙是列印的,邊角捲了,有水漬,像被人哭過又擦乾。
他們下車,走了一公里。廢墟在坡下,半塌的磚牆,鐵門歪著,門鎖鏽得像塊石頭。牆角堆著半截燒焦的鋼琴,琴鍵只剩三個,一個黑的,兩個白的。
艾拉蹲下來,用手電掃地面。泥地上有劃痕,細的,淺的,像小孩用樹枝畫的。她沒說話,往前走了幾步。
江野站在原地,沒動。他低頭看自己的鞋底,沾了點灰,還有一小塊幹泥,是剛才踩到的水坑留下的。
牆角,有個孩子。
十歲左右,頭髮亂,衣服太大,腳上沒鞋,腳趾頭凍得發紅。他手裡攥著一根樹枝,正低頭畫著什麼。畫在泥地上,線條很細,但很穩。
。話說沒,下蹲,去過走拉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