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頭靠在她肩上,閉上眼。
冰窟外,風在吹。不是大風,是那種冬天傍晚,從山縫裡漏出來的風,吹過枯草,吹過鐵皮屋頂,吹過沒人住的療養院窗框。
艾拉站在門口,右臂的灰沒撣。她沒進來,也沒走。光學鏡頭對著江野的背影,但沒聚焦。她只是看著光的變化。
監測儀的螢幕,數字停在89。
沒再跳。
江野沒動。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是第七十二封信,紙邊捲了,墨水暈了,像哭過又擦掉。他沒念,也沒讀。只是把它輕輕放在她胸口,壓在光絲最密的地方。
他站起來,腿有點麻。鞋底還沾著那片楓葉的殘渣,紅得發黑。
他轉身,往門口走。
沒回頭。
艾拉跟在他身後,一步遠。她沒問他在找什麼,也沒問她是不是還活著。
她只是說:“系統檢測到,‘無名的投票’平臺新增一條音訊。標題:《我們一起跳》。”
江野沒停。他拉開冰窟的門,風灌進來,吹得他後頸發涼。
門關上時,咔噠一聲,鎖釦鬆了,沒完全咬合。
他沒回去修。
外面天快亮了,灰白灰白的,像沒洗過的毛巾。
他走下斜坡,腳印在雪地上,一深一淺。鞋底的楓葉碎了,掉了一片在第三級臺階上。
他沒撿。
艾拉在他身後,右臂的灰,又落了一點在肩頭。
她沒擦。
他們沒說話。
直到走到山腳,江野才停下,從兜裡摸出那塊舊錶。錶盤還是停在三點十七分。
他低頭,看了三秒。
然後,他把它放進雪裡,埋了半截。
沒埋完。
只蓋了一層薄雪。
他轉身,朝城市方向走。
艾拉跟在後面,沒問為什麼。
雪地上,那塊表的指標,還在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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