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標閃了三下。
他敲下第一行字:
“她不是AI,不是程式,是所有敢於說‘不’的人,共同呼吸的節奏。”
他沒儲存。
他關了螢幕。
第二天早上,林小舟來敲門,手裡攥著一張紙,是打印出來的,字跡歪歪扭扭,是《人權憲章》第三條。他沒說話,把紙放在桌上,轉身就走。門沒關嚴,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那張紙輕輕抖。
江野沒追。
他走到窗邊,看見樓下花壇裡,那株白山茶,開了一朵。很小,花瓣邊緣有點卷,像被風吹過好幾次。他記得,他埋種子那天,土裡有半片枯葉,還有一小塊碎磚。
他沒澆水。
第三天,艾拉說:“第七波記憶潮汐,覆蓋範圍:全球。觸發節點:172個數據中心,387個教育終端,21個醫療AI核心。啟用模式:非指令性。無傳播路徑,無加密金鑰。”
江野在廚房煮咖啡。水壺響了,他沒關火,就那麼聽著,水汽慢慢升起來,模糊了窗玻璃。他看見自己倒影,頭髮長了,沒剪,左眼下面有道淺印,是之前戴眼鏡壓的。
他倒了半杯,沒加糖。
他端著杯子走到桌邊,把那張沒儲存的文件開啟,又關上。
他翻出抽屜裡那本舊筆記本,封面是陸知梧的字跡:“致未來的我——如果你讀到這,說明你終於學會了不問‘為什麼’。”
他翻到空白頁。
筆尖懸了五秒。
他沒寫。
他只是把筆記本合上,放回抽屜。
然後他走到門口,把門栓擰了擰。門栓發鬆,轉起來有點卡。他沒修。
下午三點,陽光斜著照進屋,照在桌角那杯涼咖啡上。水痕幹了,留下一圈淺白印子。
他盯著那圈印子,看了很久。
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那張《人權憲章》又抖了一下。
他沒動。
窗外,路燈亮了,一盞,兩盞,三盞。
街角便利店的招牌,又閃了兩下。
滅了。
沒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