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最後一頁。乾枯的白山茶花瓣夾在紙縫裡，已經脆了，一碰就碎。
他合上日記，沒再開啟。
晚上，他帶著林小舟去了深海探測區。孩子沒問為什麼，只是乖乖穿上防護服，扣好頭盔。他們站在潛艇艙口，外面是漆黑的海水，只有探照燈照出一小片區域。
艙壁上，刻滿了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對應一個被系統判定為“異常”的孩子。
江野的手電光掃過去，一個一個看。有的名字下面，刻著小花，有的刻著“謝謝”，有的什麼都沒有。
他停在最後一個名字前。
是陸知梧。
名字下面，刻著一行小字：
“你撕了辭職信，我撕了人性的枷鎖。現在，輪到你，替我寫下一個沒有‘陸知梧’的名字的故事。”
林小舟沒說話。他伸手，輕輕摸了摸那行字，指腹蹭過凹痕，像在確認它真的存在。
江野沒動。
過了很久，孩子問：“她還在嗎？”
江野看著那行字，沒回答。
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林小舟寫的“姐姐說，你要是聽見風，就別怕”。
他把它貼在艙壁上，和那些名字並排。
然後，他關了手電。
黑暗裡，只有潛艇的呼吸聲，和遠處傳來的、極輕微的電流雜音。
像風。
像誰在輕輕說：嗯。
潛艇緩緩上浮。
艙內燈光亮起，自動調節到柔和的暖黃。
林小舟低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是昨天江野放在礁石上的那包。他撕開，抽出一張，擦了擦手。
紙巾上，印著便利店的名字，日期是三個月前。
他沒扔，把紙巾疊好，放回口袋。
江野看著他，沒說話。
潛艇浮出水面時，天剛亮。
海面平靜，沒有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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