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走過去,把書合上。書脊上有道舊劃痕,是去年他摔的,沒修。
他轉身,走向辦公室。路過茶水間,看見技術主管正低頭衝咖啡。杯子是舊的,杯柄缺了一角,他拿的時候,手指在缺口上停了一下。
“你聽說了?”主管沒抬頭。
“聽說什麼?”
“教材被叫停了。但今天早上,三十七國的學校,自己印了。校長們沒簽字,老師自己拿的印表機。”
江野沒答。
“艾拉說,那些樹苗……”主管頓了頓,“它們在等什麼?”
“等有人敢說。”江野說。
主管把咖啡放下,沒喝。杯口的熱氣慢慢散了,留下一圈淺色水痕。
江野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桌上那朵紙花還在窗上,被風吹得微微晃。
他坐下來,開啟電腦,調出全球網路監控介面。72個節點,全部線上。訊號微弱,像心跳,但沒停。
他點開一個子節點,是日本一所小學。畫面裡,一個女孩蹲在花盆邊,手伸進土裡,輕輕摸了摸根部。她沒說話,只是把額頭貼在花盆上,閉上眼。
三秒後,她抬起頭,對著鏡頭,說:“姐姐,我今天沒背課文。老師罵我了。但我還是沒背。”
她笑了,很輕。
江野沒動。
他低頭,看見自己左腳的鞋帶,還是松的。
他沒彎腰去系。
窗外,風又起了。吹過教學樓,吹過操場,吹過那72株白山茶。樹葉沙沙響,像很多人在低語。
艾拉的聲音輕輕響起:“你聽見了嗎?”
江野沒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把那朵紙花摘下來,夾進筆記本里。
筆記本第一頁,是三年前陸知梧留下的字跡,用鉛筆寫的,很淡:
“你記得,我就活著。”
他合上本子,放在抽屜最底層。
抽屜裡還有一把舊鑰匙,是醫院主控室的。他沒拿走,也沒扔。
鑰匙上,沾著一點灰,像很久以前,有人用手指擦過,沒擦乾淨。
他轉身,走向門口。
門把手有點松,他推的時候,它輕輕晃了一下。
。著亮燈盞一,頭盡廊走
。停沒,去過走他
。滅沒,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