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沒看他。
“你沒去成公園。”她說，“那天，你媽的病加重了。”
江野低頭，看著那把鑰匙。銅鏽在燈光下泛著暗紅，像幹了的血。
“你後來，一直沒再問過我想要什麼。”他說。
“我知道。”她點頭，“我也沒問過你，你是不是還想要。”
她轉身，朝電梯口走。腳步沒停。
“你記得我哭過嗎？”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那不是因為輸。”
江野沒動。
她走進電梯，門關上之前，她回頭看了他一眼。沒笑，沒哭，眼神像在看一個剛睡醒的人。
電梯門合攏。
江野蹲下來，撿起那把鑰匙。鑰匙很沉，冰的。他把它放進西裝內袋，貼著心臟的位置。
紙袋沒動。
他站在原地，看了三分鐘。
停車場角落，有一盞燈壞了，閃一下，停一下。光打在牆上，照出一串腳印，從他腳邊，一直延伸到電梯口，又消失。腳印是溼的，但地面是乾的。
他沒擦。
他轉身，朝出口走。鞋底沾了點灰，從B1的水泥縫裡帶出來的。他沒抖，也沒拍。
出口外是清晨。天剛亮，灰藍色，雲層低，像壓著一層溼布。
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卷著一張紙，貼在他鞋面上。
他低頭看。
是張列印的課表，日期是三年前，科目：兒童非語言表達研究。教師：蘇芮。
他沒撿。
他繼續走，拐進一條小巷。巷口有家便利店，玻璃門上貼著“今日特惠：熱可可，買一送一”。
他推門進去。
店員是個老頭，頭髮白了，沒戴帽子，左手缺了兩根指頭。他抬頭看了江野一眼，沒問，轉身從櫃檯下拿出一杯熱可可，杯底壓著一張紙條。
“你記得嗎？”紙條上寫著，“你說過，生日不是紀念出生，是紀念你今天還敢呼吸。”
江野接過杯子，沒說話。
老頭指了指門口。
江野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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