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筆尖終於落了下去。
第一行字,寫得很慢。
“我叫江野,我撕過辭職信,現在,我想寫一個沒有結局的故事。”
寫完,他停了。
筆尖懸著,墨沒幹。
窗外,風又起。
一片花瓣,從半開的窗縫飄進來,輕輕落在日記本上,壓在那行字的末尾。
白山茶。
花瓣邊緣有點卷,像被風吹得太久,顏色還很白,沒褪。
江野沒動。
老闆也沒動。
他站在櫃檯後,左手扶著那道發鬆的門栓,右手搭在算盤上,算盤珠子缺了三顆,剩下那幾顆,被磨得發亮。
江野合上日記。
沒帶走。
他站起身,把鋼筆推回櫃檯。
“留著吧。”他說。
老闆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江野轉身,朝門口走。
鞋底的泥,又蹭了點灰在地板上。
他推開門。
風灌進來,吹得門鈴晃了兩下,沒響。
他沒回頭。
門外,雨又開始下了,細得像霧。
他走進雨裡,沒撐傘。
身後,書店的燈,亮了。
不是電燈。
是燭光。
從書架深處,一盞老式煤油燈,自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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