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刃壓頂時他撕了辭職信》第129章 風不認主人,只認方向(1)

作者:愛吃苦抓湯的影龍王·27天前

江野站在南極冰原上,風不說話,只是吹。他的外套領子翻著,左肩有塊灰,是昨天在日內瓦機場傳送帶上蹭的,沒拍掉。腳上的靴子還帶著泥,冰面結了薄霜,踩上去咯吱一聲,像舊紙被撕開。

他手裡拿著那本日記,紙頁泛黃,邊角捲了,封面沒字。扉頁是空的,直到今天早上,他用鋼筆寫了兩行字。墨水沒幹透,被風一吹,有點暈,但字還在。

他沒戴手套。手指凍得發紅,指節上有道舊疤,是三年前在陸氏大樓裡,摔碎玻璃杯劃的。那天他蹲在地上撿碎片,沒叫人,自己用紙巾包著,血滲出來,染紅了紙。

他把日記舉起來,對著太陽。光從紙頁透過來,像一層薄霧。風從背後推他,沒用力,只是推。他沒動,等了三秒,才鬆手。

日記飛出去,像被誰輕輕一推。紙頁翻動,不是飄,是被風拽著走,一截一截,像斷了線的風箏,但沒墜,只是往遠處去。

他沒追。轉身,拍了張照片。

相機是舊款,黑色,鏡頭有道細裂,從左上角斜下來,像一道疤。他沒換,也沒修。按快門的時候,手指有點僵,但沒抖。

照片拍完,他沒看螢幕。直接上傳了。

社交賬號上,只有他一個人的頭像,灰的,沒名字,沒認證。釋出時間:03:17。

評論區空了七分鐘。

第一條是林小舟發的。

她沒用真名。賬號是“畫鏡人_001”。頭像是一張手繪的鏡子,鏡面裂了,但照出的人臉是完整的。

她說:“我叫林小舟。我畫過一萬面鏡子。現在,我畫了你。”

她沒加句號。也沒用表情。

江野沒回。他關了手機,放回口袋。口袋裡還有那枚晶片,小得像顆紐扣,藍光微弱,貼在皮膚上,涼的。

他沒告訴任何人,晶片裡存著陸知梧最後的聲音。不是錄音,是資料流,像心跳,像呼吸,像風穿過管道時的低鳴。她沒死。她只是把自己拆了,塞進程式碼裡,成了系統底層的回聲。

他走到冰原邊緣,蹲下,從揹包裡掏出一瓶水。瓶身是透明的,標籤早沒了,只剩一圈膠痕。他擰開,喝了一口,水有點冰,嚥下去的時候,喉嚨動了一下。

他沒擦嘴。

水瓶放在地上,沒蓋。風一吹,瓶口結了層薄霜,像誰在上面呵了口氣。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左膝有塊灰,是昨天在機場候機廳蹭的,椅子扶手上有鏽,沾上了。他沒在意。

遠處,冰層裂開一道縫,沒聲音,只是慢慢張開,像一張嘴。風從縫裡鑽進去,又從另一頭出來,卷著碎冰,像紙屑。

他看了兩秒,轉身往營地走。

營地是臨時的,三頂帳篷,兩頂空著,一頂亮著燈。燈是太陽能的,功率低,光偏黃,照在雪地上,像舊照片的色調。

帳篷門口掛著一條圍巾,深藍,毛線鬆了,有幾處脫了線。是陸知梧的。她走之前,把這條圍巾留在了辦公室抽屜裡,夾在一份未完成的辭職信下面。江野後來去拿,沒拿走,只拍了張照。

現在,圍巾掛在帳篷外,被風吹著,一擺一擺。

他沒掀簾子。站在門口,看了三秒。

裡面沒人。

但燈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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