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晶片,輕輕放在日記本上。
晶片沒亮。但桌角的劃痕,突然多了一道細線,像被什麼劃過,淺,但清晰。
他盯著看了兩秒,沒動。
帳篷外,風聲停了。
不是沒風了,是風繞開了。像有人在遠處輕輕拉了下繩子,風就拐了個彎。
他走出去,站在營地中央。
雪地上,有腳印。他的,兩行,從帳篷到冰原,再回來。旁邊,多了一行小腳印,很淺,像孩子的,但沒鞋印,是赤腳踩的。
他蹲下,摸了摸。
雪是溫的。
他沒說話。
抬頭,看見天邊,雲層裂開一道縫,光漏下來,照在那本飛走的日記上。紙頁還在翻,但沒落,像被什麼託著,緩緩往東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風又來了。
卷著雪,卷著紙,卷著那條藍圍巾,一齊往東。
他沒追。
轉身,進了帳篷。
關燈。
門沒鎖。
帳篷外,那瓶沒蓋的水,結了層冰,冰裡裹著一粒細小的紙屑,像從日記上掉下來的,上面有半行字,看不清了。
風穿過營地,吹過三頂帳篷,吹過那條圍巾,吹過那瓶水,吹過雪地上的小腳印。
然後,它去了別處。
沒人知道它要去哪。
也沒人問。
第二天早上,營地空了。
帳篷還在,燈滅了,圍巾還在,水瓶裡的冰沒化。
抽屜裡的日記本,少了一本。
桌上,那枚晶片,不見了。
但桌角的劃痕,多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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