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是瓷磚，白的，有幾道裂紋，角落有黴斑。
墨沒出來。
他等了十秒。
然後，那堵牆，從筆尖接觸的地方，開始滲出字。
不是他寫的。
是風寫的。
“你教會我寫，現在，讓字自己說話。”
字跡和郵件一模一樣。
他沒動。
旁邊有個穿西裝的男人，拎著公文包，低頭看手機，沒注意牆。他身後，一個穿護士服的女人，正低頭看錶，指甲油掉了兩塊，露出底下灰白的指甲。
牆上的字還在滲，越來越多，像呼吸。
“我被裁員那天，我媽問我是不是病了。”
“我寫了一千份簡歷，沒人回。”
“我加班到凌晨，孩子發燒，我都沒回去。”
“我被AI判定‘情緒不穩定’，不能升職。”
“我辭職信撕了三次，老闆說，你太情緒化了。”
字一串一串，從牆縫裡爬出來，爬上瓷磚，爬上扶手，爬上天花板。
沒人尖叫。
沒人跑。
一個老頭坐在長椅上，戴老花鏡，正在看報紙，報紙上印著“經濟回暖，就業率回升”。他沒摘眼鏡，只是把報紙翻了一頁，繼續看。
江野把鋼筆收回來，放進外套內袋。
他沒擦手。
他走到自動售票機前，投了硬幣，買了一張去冰島的單程票。
機器吐票時，卡了一下，紙張歪了，邊緣捲起。
他拿起來，沒看。
轉身，走向檢票口。
檢票員是個中年男人，左耳缺了一小塊，像是被咬掉的。他看了江野一眼，沒說話，也沒掃票，只是把欄杆抬了起來。
江野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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