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所有懸浮的文字同時顫了一下。不是抖,是像被誰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它們開始移動,緩慢地,像被風推著,朝一個方向聚攏。
它們聚成一行。
“你不是在寫故事,你是在喚醒沉睡的自己。”
江野看著那行字,沒說話。
他轉身,走回桌前,拿起鋼筆。筆身溫的,不是熱,是暖,像剛被人握過。
他走到牆邊,把筆尖抵在牆上。牆皮是舊的,有裂縫,裂縫裡有灰。
他寫。
筆尖沒墨。他沒用力。
但牆皮下,慢慢滲出字來。
不是他寫的。
是陸知梧的字。
“如果他真走了,我就輸了。”
他沒擦。他放下筆,轉身,拉開抽屜,拿出那本日記本。皮面,三圈黑膠帶,拉鍊斷了,磁吸扣吸得不緊。
他翻開,最後一頁。
空白。
他盯著,等。
三秒後,墨跡浮現。
不是鋼筆寫的。
是風寫的。
“你是我未完成的標點。”
他合上本子,沒說話。
窗外,天色漸暗。便利店的燈還亮著,玻璃門被推開,一個穿校服的孩子走進來,買了一瓶水,付了錢,沒說話,轉身走了。
門沒關嚴,風繼續吹。
桌上,那瓶水的水珠,終於掉了。
砸在地板上,沒聲音。
江野站在原地,沒動。
鋼筆還在桌上,筆尖朝下,一滴墨,懸著,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