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刃壓頂時他撕了辭職信》第155章 風在你眼中,看見了光(1)

作者:愛吃苦抓湯的影龍王·29天前

冰島的風從火山口吹下來,不帶溫度,也不帶名字。江野蹲在巖壁前,手指沾了點巖灰,擦了擦鋼筆尖。筆是舊的,帽蓋擰不緊,總漏墨。他沒帶手套,指節凍得發青,但筆尖落下去時,沒抖。

巖紋像被風刻出來的網,密密麻麻,嵌著無數行字。有的是用指甲摳的,有的是用血寫的,有的字跡淺得像被風吹散了。他讀了幾行:“我本可以舉報”“我本可以反抗”“我本可以愛自己”。沒人署名,也沒日期。像誰在死前,把最後一口氣,寫進了石頭。

他沒說話。從風衣內袋掏出那支筆,筆帽卡在指縫裡,轉了兩圈,沒擰上。他低頭,筆尖懸在巖壁上,停了快一分鐘。風從他後頸鑽進去,吹得毛衣領子貼著皮膚。他沒動。

然後,他寫了。

“現在,你還可以。”

字寫得慢,一筆一劃,像在刻墓碑。墨跡剛落,巖紋裡的那些舊字,忽然開始發亮。不是電光,也不是反光,是那種……像舊電視沒訊號時,螢幕裡偶爾閃一下的灰白。微弱,但確實亮了。

他沒抬頭。收筆,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左腳鞋底粘著一小塊凍土,他沒踢,就那麼踩著,轉身往回走。

三公里外,臨時搭建的直播車裡,陸知梧盯著螢幕。她沒穿西裝,還是那件灰毛衣,袖口磨得發白,左肩有塊沒洗掉的咖啡漬。她沒戴耳環,頭髮鬆鬆挽著,有幾縷垂在頸側,被冷氣吹得貼著皮膚。

螢幕裡,江野的背影正消失在巖壁後。直播彈幕在滾動,但沒人說話。沒人發“臥槽”,沒人發“神蹟”,也沒人發“淚目”。只有幾條重複的:“訊號斷了?”“這直播是假的吧?”“誰買的流量?”

她沒關直播。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敲的是三下停頓的節奏——江野以前在會議室裡,等她發言時,總這麼敲。

她沒說話。

直播畫面突然黑了。

不是斷電。是所有螢幕,同時亮了一下,然後彈出一行字:

“你還有選擇。”

沒有LOGO,沒有來源,沒有時間戳。全球的手機、公交站廣告牌、醫院候診區的電視、地鐵車廂裡的電子屏、甚至東京便利店的收銀機,全都亮了這一行字。字是黑的,底是白的,像打印出來的通知。

東京,銀座。

林小舟蹲在街角,手裡捏著一張撕碎的成績單。紙是A4的,印著“陸氏教育評估中心”,分數欄被紅筆圈了,寫的是“你不夠優秀”。她沒哭,也沒罵。只是把紙一片片撕開,撕得很慢,像在拆一件舊衣服。

紙屑落下來,風一卷,每一片都變小了,邊角捲起來,像鳥的翅膀。她沒抬頭,繼續撕。撕到第七片時,紙屑飛起來,一隻,兩隻,十隻……飛向不同方向。有的往北,有的往西,有的貼著便利店的玻璃窗,停了兩秒,又飛走。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紙灰。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一枚銀戒指,是江野去年在曼徹斯特買的,她說太土,沒戴過。今天戴了。

她沒回頭,走進巷子,拐角處有家小畫廊,玻璃門上貼著“今日閉館”。她推門進去,沒開燈。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一個女孩,站在風裡,手裡攥著一疊紙。畫下面,貼著一張便籤:“你寫的,他們不敢說。”

她沒看畫。從包裡掏出炭筆,在畫框邊角,輕輕畫了一道橫線。

冰島,直播車。

陸知梧的手機響了。不是來電,是簡訊。發信人:未知。

內容只有一句:“你父親的專案,是我在他死後三個月,親手調走的。”

她盯著螢幕,沒回。手指在手機邊緣摩挲,指甲縫裡還留著昨天在董事會撕檔案時沾的墨。她低頭,看見自己右手小指,有一道細疤,是十五歲那年,用鋼筆尖劃的。那天她想寫“我不是工具”,結果寫成了“我不是”。

風從車門縫鑽進來,吹動她面前的咖啡杯。杯沿有道裂痕,是上週在紐約機場摔的,她沒換。杯子裡的咖啡涼了,表面浮著一層油膜,像一層薄冰。

她沒動。

江野回到車裡,沒開燈。車窗外,火山口的巖壁還在微微發亮,像有呼吸。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支鋼筆,筆帽還是沒擰上。他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後塞回內袋,和那枚金屬晶片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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