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沒看。
車窗外,雪開始下。不是大雪,是那種細碎的、像鹽粒一樣的雪,落在車頂,積了薄薄一層。他沒開雨刷,也沒開暖氣。冷氣從腳底往上爬,他沒動。
過了十分鐘,他才拿起手機。
螢幕亮了,是陸知梧的號碼。
他沒接。
鈴聲停了。
三秒後,簡訊來了。
“你父親臨終前,說你比他勇敢。”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倒扣在儀表盤上。螢幕朝下。
車裡安靜得像停在另一個世界。
他伸手,從副駕拿過一瓶水。瓶身貼著標籤,是便利店的,字跡模糊,看不清品牌。他擰開,喝了一口。水是涼的,有點鐵鏽味。他沒吐,嚥下去了。
瓶蓋沒擰緊,水從瓶口滲出來,沿著儀表盤的劃痕,慢慢往下流。一道細線,像淚。
他沒擦。
車外,雪越下越密。遠處,火山口的光,漸漸淡了。
風還在吹。
吹過巖壁,吹過東京的紙鳥,吹過陸知梧袖口的咖啡漬,吹過江野車裡那瓶沒擰緊的水。
沒人說話。
沒人喊。
只有風。
它不問你是誰。
它只是吹。
車燈沒開,引擎沒響。
江野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雪,落在他睫毛上。
沒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