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天在冰島,”她說,“寫‘現在,你還可以’。系統捕捉到了。它開始聯動。三萬七千人,同時收到了他們父母的AI語音。不是我做的。是風。”
“風?”他問。
“不是風。”她搖頭,“是你們寫的那些字。它們活了。”
他沒再問。轉身回屋,沒關門。
陸知梧跟了進來。她站在玄關,沒脫鞋。鞋底沾著一點灰,是昨天的,沒撣。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舊相簿。封面是塑膠的,邊角捲了。他翻到中間,一張泛黃的照片。父親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門口,手裡拿著一支鋼筆,笑得有點僵。
“這支筆,”他說,“是他臨走前,塞進我書包的。”
他把照片放回去,合上相簿。
陸知梧沒動。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斜著照進來,落在茶几上。那杯水,還剩三分之一,水面平靜,沒波紋。
“你父親,”她終於開口,“死前,是不是寫過什麼?”
“他寫了。”江野說,“寫在病歷本上。被風颳到我窗臺。”
她沒接話。她只是看著那杯水,像在等它蒸發。
江野轉身,拿起手機,重新點開那段影片。他沒播放,只是把螢幕朝向她。
“你看過這個嗎?”
她搖頭。
“你沒看過,”他說,“但你調走了他的專案。你沒救他。你也沒救我。”
她沒反駁。她只是伸手,從毛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摺疊得很整齊,邊角有摺痕,像被反覆開啟又合上。
她遞給他。
他接過來,展開。
是一份辭職信。紙是普通的A4,列印的。署名是“陸知梧”。日期是2021年8月11日,父親死的前一天。
信的內容,他沒看。他只是盯著紙的右下角,那裡有個小小的咖啡漬,形狀像一片楓葉。
他沒撕。也沒說話。
他走到垃圾桶前,把信放了進去。
然後,他轉身,從書架上取下那支鋼筆,筆帽卡在指縫裡,轉了兩圈,沒擰上。
他走到陸知梧面前,把筆遞給她。
“你拿走吧。”他說。
她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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