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柳文清壓低聲音,“王有才的案子,已到按察司。家父力主嚴辦,但齊黨那邊在拖,說證據不足,要發回重審。家父推測,他們是想拖到鄉試後,若你中舉,便難辦了——舉人涉訟,程式更繁瑣。”
這是要借程式拖延,耗他精力,亂他心神。
“學生明白了。”林硯點頭。
“不過賢弟也不必過於擔憂。”柳文清笑道,“家父既接了這案子,必會一查到底。你專心備考便是。對了,三日後‘文星樓’有文會,到場的多是本屆考生,還有幾位州學教授。你可願去?”
“願往。”這是瞭解對手、結交同儕的機會。
“好,屆時我來接你。”
從柳府出來,日已西斜。林硯沒有直接回客棧,而是在街上慢慢走,觀察,思考。
青州繁華,遠超青溪。但繁華之下,暗流洶湧。齊黨、楚黨、本地豪紳、外來商幫,各方勢力在此角力。科舉不僅是考試,更是各方博弈的戰場。
他走過綢布街,看見“蘇記”“杭記”等江南商號的招牌,這是江浙商幫的地盤。走過碼頭,看見扛包的苦力,監工的管事頤指氣使,這是漕幫的勢力。走過書院街,聽見裡面傳來的讀書聲,那是州學,士子清流聚集之地。
每一處,都是一個圈子,一種勢力。
而他,一個寒門書生,要在這錯綜複雜的棋局中,殺出一條路。
行至一座石橋,橋下河水渾濁,漂浮著菜葉垃圾。幾個孩童在橋墩下玩耍,衣衫襤褸,面有菜色。與橋那頭酒樓裡的歡聲笑語,形成刺眼對比。
林硯駐足,看了許久。
這就是大雍,這就是這個時代。繁華與貧瘠,權貴與螻蟻,僅一橋之隔。
他要改變的,就是這隔閡。
回到客棧,已是掌燈時分。
陳書生等人正在大堂吃飯,見林硯回來,忙讓座:“林兄,打聽得如何?”
林硯坐下,要了碗麵,簡單說了柳文清告知的情況。眾人聽得神色凝重。
“齊黨勢大,這可如何是好?”
“咱們寒門士子,無依無靠……”
“莫慌。”林硯沉聲道,“科舉取士,終究要看文章。咱們寒窗苦讀,為的就是今日。只要文章過硬,任他什麼黨,也攔不住。”
“林兄說得是!”陳書生握拳,“咱們憑真本事考!”
“不過,”林硯話鋒一轉,“也要知己知彼。這幾日,諸位多去茶樓、書肆,聽聽風聲,看看本屆有哪些才子,文章風格如何。咱們也好心中有數。”
“是!”
飯後,林硯回到房間,點上油燈,翻開札記。
墨跡在昏黃光中流淌:
“景和十三年,十月初三。抵青州府,見其繁華,亦見其暗流。齊黨勢大,把持三司;楚黨相抗,兩相角力。王有才案被拖,意在亂我心神。”
“柳文清示好,其父柳通判可用,然勢單力薄。需廣結盟友,方能在青州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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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還夜,長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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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落是便,來下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