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心頭一凜,齊聲:“臣等謹記!”
大典散。百官退出太和殿,但無人離去,皆在殿外等候——按制,受封大臣需赴文華殿謝恩,更需與閣臣、勳貴商議後續事宜。林硯被眾人簇擁著,道賀聲不絕於耳。徐階、高拱、張居正等閣老上前,皆含笑致意。英國公、成國公等勳貴,亦抱拳祝賀。便是那些素來與林硯不睦的官員,此刻也只得強顏歡笑,上前道喜。
周延儒遠遠站著,面色陰沉。他身旁圍著幾個齊黨官員,低聲議論:
“陛下這是將身家性命,都託付給林硯了。”
“尚方劍,可先斬後奏……這權力,太大了。”
“慎言!沒看見陛下的態度麼?此時觸黴頭,找死。”
周延儒沉默良久,拂袖而去。他知道,經此一役,林硯已勢不可擋。齊黨,怕是真的要成過往了。
文華殿偏殿,永靖帝賜宴。雖是賜宴,但菜餚簡單,不過四菜一湯,更無酒——國喪期間,禁宴樂。但這已是莫大恩典。宴上,永靖帝細細詢問漠北戰事,邊關情狀,林硯一一作答。說到慘烈處,永靖帝嘆息;說到大捷時,永靖帝拊掌。君臣相得,其樂融融。
宴畢,永靖帝獨留林硯。
“林卿,”他屏退左右,神色轉為凝重,“尚方劍賜你,是予你權,亦是予你責。朝中積弊,你比朕清楚。軍務、吏治、漕運、鹽政……處處是窟窿。朕初登基,根基未穩,外有強敵雖破,內有憂患未除。這副擔子,朕與你共扛。”
“陛下,”林硯跪地,“臣必竭盡全力,整頓朝綱,清理積弊。然臣年輕,恐力有不逮……”
“朕信你。”永靖帝扶起他,眼中是深沉的託付,“你放手去做。有朕在,有這柄劍在,有天下民心在,你怕什麼?只是——”他頓了頓,“行事需有章法,需留餘地。有些人,有些事,急不得。”
這是提醒他,朝中關係盤根錯節,不可一味用強。林硯點頭:“臣明白。”
“去吧。”永靖帝拍拍他肩膀,“三日後,朕在武英殿,聽你奏對整頓軍務之策。”
“臣,告退。”
林硯退出文華殿,秦烈、楊慎等人已在階下等候。見他出來,眾人圍上。秦烈低聲道:“大人,府邸已收拾妥當,是陛下特賜的靖北侯府,在鐵獅子衚衕,原先是成國公別業,很是寬敞。”
“好。”林硯點頭,望向宮外。夕陽西下,將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金紅。這座承載了無數權力鬥爭的宮殿,從今日起,將是他新的戰場。
而他手中,有了劍,有了權,有了陛下的信任。
也有了,沉甸甸的責任。
“回府。”他邁步向前。
身後,是巍峨的宮牆,是嶄新的起點。
前方,是未知的征途,是必將面對的腥風血雨。
但他無懼。
因為他是林硯。
是那個執尚方劍,代天巡狩的靖北侯。
是那個要以手中劍,胸中謀,為這江山,殺出一條生路的——孤勇者。
而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改革,真正的鬥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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