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無冕》第176章 倭寇猖獗,沿海告急(1)

作者:玄天大帝dong·18小時前

臘月廿八,寅時,松江府,金山衛。

海天如墨,朔風如刀。潮水在黑夜裡發出沉悶的咆哮,一遍遍沖刷著殘破的防波堤。堤上,幾處殘存的烽火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臺頂的警旗早已破爛不堪,旗杆斜插,像一座座無言的墓碑。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海腥味,混雜著一種更刺鼻的、屬於焦木與血腥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這裡是江南的東大門,是倭寇侵擾最烈的海防前哨。三日前,一支約三百人的倭寇船隊乘夜突襲,守軍一觸即潰,衛城被攻破。此刻,城中景象,恍如地獄。

殘破的街道上,餘燼未熄,暗紅的火在瓦礫間明明滅滅。倒塌的房屋、翻倒的貨車、散落的貨物,混在血汙與泥濘中。許多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有守軍的,更多是百姓的。男人多被砍去頭顱,婦人衣衫破碎,身上是觸目驚心的刀傷與淤青,孩童小小的身體扭曲成奇怪的形狀,有些甚至被開膛破肚。鮮血在寒冬中凍結,在地上凝成暗紅色的冰殼。

街角,一個老婦抱著半截燒焦的嬰兒屍體,呆呆坐著,不哭不喊,只機械地搖晃著,口中喃喃:“乖孫,不怕,奶奶在……奶奶在……”

更遠處,原衛所衙門已成廢墟。衙門前旗杆上,吊著十幾具屍體,皆是守軍將官。為首的是金山衛指揮使,一個五十來歲的黑臉漢子,此刻被剝去衣甲,赤身裸體,胸口被剖開,內臟拖出,凍成青紫色的一團。他雙眼圓睜,死不瞑目,彷彿在質問這蒼天,這朝廷,這糜爛的世道。

一群倭寇正在廢墟中翻撿。他們大多身材矮壯,髡頭跣足,穿著雜色的倭服或搶來的明人衣衫,手中提著狹長的倭刀,刀尖還在滴血。有些人腰間掛著搶來的包裹,裡面露出銀錠、銅錢、首飾。更有人拎著酒罈,狂飲著從酒肆搶來的燒酒,發出野獸般的嚎笑。

“八嘎!這裡沒有!去那邊看看!”一個頭目模樣的倭寇,臉上有刀疤,操著生硬的漢話,指向城中富戶聚集的東街。

“頭兒,糧食搜得差不多了,該撤了。明狗的援軍說不定快到了。”一個年輕些的倭寇有些不安。

“援軍?”刀疤臉嗤笑,一腳踢開腳邊一具守軍屍體,“你看這些明狗,像有援軍的樣子嗎?守將是個草包,兵是群廢物!咱們搶了三天,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放心,松江府那些官老爺,正摟著女人睡大覺呢,誰敢來?走,再去東街撈一把,聽說那裡有鹽商的大宅子,金銀珠寶,夠咱們快活半年!”

倭寇們發出興奮的怪叫,扛著搶來的財物,向東街湧去。他們經過一條小巷時,巷內忽然傳來嬰兒微弱的啼哭。刀疤臉皺眉,提刀走過去。巷底,一個年輕婦人蜷在牆角,懷中緊緊抱著個襁褓。婦人衣衫不整,面色慘白,眼中是極致的恐懼,卻死死護著孩子。

“喲,還有個娘們。”刀疤臉咧嘴,露出黃黑的牙,“孩子?正好,老子還沒開過嬰兒的葷!”

他伸手去奪襁褓。婦人嘶聲尖叫,拼命抵抗,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刀疤臉吃痛,暴怒,揮刀劈下。婦人慘叫,一條胳膊被齊肩斬斷,血噴如泉。她仍不鬆手,用殘存的手臂,更緊地抱住孩子。刀疤臉獰笑,刀尖刺入襁褓——

“噗嗤。”

刀尖透背而出。嬰兒的啼哭戛然而止。刀疤臉將刀舉起,那小小的、尚在襁褓中的嬰兒,被刺穿挑在刀尖,四肢微微抽搐,隨即不動了。鮮血順著刀身流下,滴在婦人絕望的臉上。

“哈哈哈!”倭寇們狂笑。

婦人看著刀尖上自己的孩子,眼中最後的光熄滅了。她喃喃說了句什麼,猛地向前一撲,任由倭刀穿透自己胸膛,撲在刀疤臉身上,張口咬住他的喉嚨。刀疤臉慘叫,揮刀亂砍,婦人被砍成數段,卻至死未鬆口。

倭寇們笑不出來了。刀疤臉捂著鮮血狂噴的喉嚨,踉蹌後退,眼中是難以置信的驚恐,倒地,抽搐幾下,死了。

短暫的死寂。然後,一個倭寇低聲咒罵:“晦氣!走,快去東街!”

他們匆匆離去,留下巷中兩具——不,是三具糾纏在一起的屍骸,和那浸透巷壁的、滾燙的血。

同一日,辰時,松江府衙。

與金山衛的煉獄相比,府衙內溫暖如春。後堂花廳,炭火燒得正旺,松江知府孫有才,一個四十來歲的白胖子,正與幾個心腹官員、本地士紳圍爐飲酒。桌上擺著火鍋,湯裡翻滾著羊肉、魚丸、鮮蔬,香氣四溢。幾個歌伎抱著琵琶,咿咿呀呀唱著軟綿綿的吳歌。

“孫大人,”一個士紳舉杯,滿面紅光,“聽說金山衛那邊,鬧得挺兇?倭寇怕是有好幾百吧?”

“幾百?”孫有才嗤笑,夾了片羊肉,蘸了醬料送入口中,“頂天了兩三百。一群海匪罷了,成不了氣候。衛所那幫廢物,平時吃空餉,遇事就跑,活該!”

“可倭寇要是往府城來……”

“來不了。”孫有才擺手,胸有成竹,“本官已命人封了城門,更調了五百民壯上城協防。倭寇再兇,還能飛進城來?再說了,他們搶夠了,自然就回海上了。這大冷天的,誰願意在岸上挨凍?”

另一個官員諂笑:“大人高見。只是……朝廷若知金山衛失陷,怕是要怪罪。”

“怪罪?”孫有才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金山衛指揮使王黑子,貪墨軍餉,操練廢弛,致衛所失守,其罪當誅。本官已寫好奏報,就說王黑子‘輕敵冒進,中伏身亡’,本官‘聞訊即率軍民力戰,斃倭數十,倭寇潰退’。至於百姓死傷……那是倭寇兇殘,與咱們何干?朝廷要的,是面子,是‘大捷’。咱們給他面子,他給咱們銀子。這不,今年‘防倭捐’還沒收齊,正好藉此機會,加徵三成。就說要‘重修城牆,添置軍械’。這銀子嘛,咱們留七成,交三成,上下打點,皆大歡喜。”

”!啊計妙!計妙人大“:承奉聲齊,然恍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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