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無冕》第232章 寧王死守,南昌圍城(1)

作者:玄天大帝dong·5小時前

十月初七,申時,南昌城,寧王府。

秋風蕭瑟,捲起庭院中枯黃的落葉,在青石地面上打著旋兒。寧王朱宸濠,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堂中,望著堂前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清君側,誅林硯”的大旗,面色鐵青。他手中,握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沾滿了血跡與淚痕的緊急軍報——九江失守,張勇被擒,兩萬前鋒精銳,灰飛煙滅。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寧王猛地將軍報摔在地上,嘶聲怒吼,聲音在大堂中迴盪,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他身旁的幾個侍從,嚇得面無人色,跪倒在地,大氣也不敢出。

寧王喘著粗氣,在大堂中來回踱步。他原本以為,憑藉著自己精心策劃的叛亂,憑藉著自己“清君側”的旗號,憑藉著自己號稱二十萬的大軍,足以一舉推翻蕭徹與林硯的統治,實現自己的野心。然而,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林硯的平叛大軍,行動如此迅速,攻勢如此凌厲,短短數日之內,便已收復九江,殲滅了他的前鋒主力。更可怕的是,楚王世子朱華奎,在武昌已被擒獲;蜀王朱宣圻,被堵在西陵峽口,進退不得;趙王朱佑杬,在荊州更是毫無動靜,彷彿已經忘記了與他的盟約。

他苦心經營的叛亂聯盟,正在林硯的分割包圍下,迅速土崩瓦解。

“王爺!”一個謀士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面色凝重,“秦烈的大軍,已渡過贛江,前鋒距南昌城,已不足三十里!請王爺早作決斷!”

寧王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他知道,南昌城,是他最後的據點。若南昌再失守,他便再無翻身之地。他猛地轉身,對那謀士道:“傳令:全軍收縮,退守南昌!關閉九門,深溝高壘!所有糧草、軍械,全部集中到王府!城中百姓,凡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子,一律編入守城隊伍!敢有懈怠者,斬!敢有通敵者,夷三族!”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陰冷:“派人,將城中所有船隻,全部鑿沉!所有橋樑,全部拆毀!我要讓秦烈那廝,連一艘渡船、一塊木板都找不到!我要讓南昌城,成為他的墳墓!”

十月初八,辰時,南昌城外,贛江東岸。

秦烈勒住戰馬,手搭涼棚,眺望著對岸那座巍峨的城池。南昌城,作為江西省會,自古便是形勝之地。城牆高約三丈,以巨大的青磚砌成,堅固無比。城外,有寬闊的護城河,引贛江之水灌入,水深數丈。城牆上,每隔數十步,便有一座敵樓,可供守軍瞭望、射箭。此刻,城頭上,已站滿了黑壓壓的守軍,刀槍映日,旌旗招展。寧王顯然已做好了死守的準備。

“將軍,”一名斥候飛馬來報,“寧王已下令,將贛江上下游所有船隻,全部鑿沉!通往城內的所有橋樑,也全部拆毀!城中百姓,正在被強制編入守城隊伍!寧王還下令,在城牆下挖掘了大量的陷坑,坑底插滿了尖銳的竹籤!”

秦烈眉頭微皺。寧王這一手,確實夠狠。鑿沉船隻,拆毀橋樑,便斷絕了靖海軍從水路直接攻城的可能性。挖掘陷坑,更是增加了步兵攻城的難度。強制百姓守城,更是讓靖海軍在攻城時,投鼠忌器,不敢輕易使用火炮等大範圍殺傷武器。

“這老狐狸,倒是打的好算盤。”秦烈冷哼一聲,對身邊的副將道,“傳令:全軍,在城外五里處紮營。不必急於攻城。先派出工兵,在贛江上搭建浮橋,恢復兩岸交通。同時,派出斥候,偵察南昌城四周的地形,尋找其防禦薄弱之處。更要派出墨影,潛入城中,設法與城內的內應取得聯絡,瞭解城中虛實。”

“是!”副將領命,匆匆而去。

十月初八,酉時,南昌城外,靖海軍大營。

一座龐大的軍營,已在南昌城外五里處,拔地而起。營寨以巨木、土石構築,堅固無比。營寨四周,挖有壕溝,布有鹿角、拒馬。營寨內,帳篷連綿,篝火點點。靖海軍將士,雖連日行軍、作戰,但士氣依舊高昂。他們知道,南昌城,是寧王最後的據點。只要攻下南昌,這場叛亂,便基本可以宣告結束。

中軍大帳內,秦烈正與一眾將領,圍在巨大的沙盤前,研究著攻城方案。沙盤上,南昌城的城牆、城門、街道、重要建築,都模擬得十分逼真。

“寧王死守不出,強攻,傷亡必然慘重。”秦烈指著沙盤上的南昌城,沉聲道,“而且,他強制百姓守城,更讓我軍投鼠忌器。故此,強攻,乃下下之策。”

“那,將軍的意思是?”一名副將問道。

“圍。”秦烈一字一句地道,“圍死他!南昌城雖大,但城中糧草,總有耗盡的一天。寧王將大量百姓編入守城隊伍,更是增加了城中糧食的消耗。我們只需將南昌城,團團圍住,切斷其所有與外界的聯絡,斷其糧草,斷其水源,斷其與外界的通訊。待其城中糧盡援絕,人心渙散之時,便可不攻自破!”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同時,派出小股部隊,日夜騷擾,疲其軍心。更要用投石機,向城中拋灑傳單,揭露寧王勾結韃靼、引狼入室的罪行,動搖其軍心、民心。我要讓南昌城,變成一座孤城,一座死城!”

“將軍英明!”眾將齊聲讚歎。

十月初九,辰時,南昌城外。

一夜之間,南昌城的九座城門,全部被靖海軍以土石、巨木堵塞。環繞南昌城的護城河,也被靖海軍以沙袋、石塊,填塞了數段。南昌城,徹底變成了一座孤城。城頭上,寧王看著城外那連綿不絕的靖海軍營寨,看著那被堵塞的城門,看著那被填塞的護城河,面色慘白如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在心中蔓延。

他原本以為,只要他死守南昌,憑藉城中的糧草、軍械,足以支撐數月。屆時,蜀王的大軍,或許能突破西陵峽,前來救援;或者,北方的韃靼,會如約南下,牽制朝廷兵力。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九江失守、楚王世子被擒、蜀王被堵的噩耗。以及,眼前這鐵桶般的包圍圈。

他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該如此急躁地起兵,後悔自己低估了林硯的能力,後悔自己……走上了這條不歸路。但,後悔,已經晚了。他如今,已是騎虎難下。除了死守,他別無選擇。

他望著城外那面在秋風中獵獵作響的“靖海”戰旗,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林硯,你別得意得太早!我寧王,還沒輸!我手中,還有南昌城!還有數萬大軍!還有……最後的底牌!他轉身,大步走下城樓,消失在陰暗的城門甬道中。而城外,那鐵桶般的包圍圈,正在一天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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