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八年,二月二十,辰時,紫禁城,乾清宮。
春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殿內的金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蕭徹坐在御案之後,手中握著一份剛剛由吏部呈送上來的、關於各地官員考成結果的奏摺。然而,他的目光,卻並未落在奏摺上,而是有些失神地望著窗外那株正在吐露新芽的老槐樹。他的心中,正在盤算著一件大事。
收回秦烈的兵權,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他知道,林硯在朝中、在軍中的勢力,盤根錯節,遠非一朝一夕所能清除。他需要更多、更有效的手段,來加強對軍隊和地方的控制,來削弱林硯的影響力。而他想到的辦法,便是——重新重用宦官。
永熙年間,宦官王振專權,禍亂朝綱,導致朝政腐敗,邊備廢弛,最終引發了土木堡之變,險些讓大明江山毀於一旦。蕭徹登基後,與林硯聯手,剷除了王振及其黨羽,並嚴格限制宦官的權力,規定宦官不得干政,不得擔任要職。然而,如今,他卻發現,相比於那些與林硯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文官武將,這些被限制在深宮之中的宦官,反而成了他最能信任、也最方便使用的工具。
他們,沒有自己的家族勢力,沒有自己的政治根基。他們的榮辱富貴,完全依賴於皇帝的信任。他們,是皇帝的家奴,是皇帝最忠實的走狗。用他們來監視軍隊和地方官員,再合適不過了。
“陳矩。”蕭徹緩緩開口。
“奴婢在。”司禮監掌印太監陳矩,連忙躬身上前。他伺候蕭徹多年,深知這位年輕皇帝的脾氣。他感覺到,陛下最近心事重重,似乎正在謀劃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蕭徹看著陳矩,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朕,想派一些宦官,到各地去,擔任監軍。你覺得,如何?”
陳矩心中猛地一跳。派宦官擔任監軍?這可是永熙年間才有的舊例!陛下這是要……重啟宦官政治?他心中雖然震驚,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出絲毫異樣。他連忙道:“陛下聖明!宦官,乃是陛下家奴,對陛下忠心耿耿。派他們到各地擔任監軍,既可以加強對軍隊的監督,又可以及時瞭解地方上的情況,一舉兩得。”
蕭徹點了點頭,對陳矩的回答,頗為滿意。他繼續道:“那,你覺得,哪些人可用?”
陳矩眼珠一轉,心中已有了幾個人選。他道:“回陛下,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振(此處為虛構人物,與永熙年間權閹同名,以示其野心),為人機警,辦事幹練,可當大任。還有,御馬監太監曹吉祥,勇猛果敢,精通武藝,亦是一把好手。此外,東廠提督太監尚銘,心狠手辣,手段毒辣,用來震懾那些不聽話的官員,最是合適。”
蕭徹聽著陳矩推薦的這幾個人選,微微頷首:“好。便依你所言。傳朕旨意:任命王振為‘監軍總管’,總領各地監軍事宜。任命曹吉祥為‘京營監軍’,負責監視京營各軍。任命尚銘為‘東廠提督’,兼領‘各地巡察使’,負責監察地方官員。另,再從宮中挑選一百名精明強幹的宦官,分派到各地衛所、府縣,擔任監軍或巡察使。他們可直接向朕彙報,不受當地官員節制!”
“奴婢,遵旨!”陳矩躬身領命,心中卻暗暗吃驚。陛下這次,可真是大手筆啊!一下子派出這麼多宦官,擔任監軍和巡察使,這是要對軍隊和地方,進行全面監控啊!他隱隱感覺到,一場新的風暴,即將來臨。
二月二十五,全國各地。
一道道由司禮監發出的任命文書,透過快馬與信鴿,傳達到了帝國的每一個角落。那些被任命為監軍或巡察使的宦官們,紛紛收拾行囊,帶著皇帝的密旨,以及東廠提供的、關於當地官員和將領的詳細資料,奔赴各自的崗位。
這些宦官,大多是在深宮中長大的,對外界的瞭解,僅限於書本和傳聞。他們中的許多人,從未接觸過軍隊和地方政務。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對皇帝,絕對忠誠。他們深知,他們的權力,來自於皇帝的信任。只要他們忠於皇帝,嚴格執行皇帝的命令,他們便可以狐假虎威,為所欲為。
三月初一,大同府,鎮守太監府。
新任大同鎮守太監——王振(虛構人物),已走馬上任。他年約四旬,面容白淨,三縷長髯,看上去頗有幾分儒雅之氣。但,他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卻時不時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他坐在大堂主位上,手中握著一份大同鎮駐軍的詳細花名冊,正仔細地翻閱著。他身旁,站著幾個從京城帶來的東廠番子,一個個面色冷峻,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器。
“李總兵,”王振放下花名冊,看著站在堂下、面色忐忑的大同總兵李文忠,緩緩開口,聲音尖細,帶著一絲陰陽怪氣,“咱家初來乍到,對軍務還不甚熟悉。日後,還需李總兵,多多指點啊。”
李文忠連忙拱手道:“不敢,不敢。王公公乃是欽差,末將定當全力配合。”
王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卻帶著一絲冷意:“那就好。咱家聽說,大同鎮的軍餉,時常被剋扣?軍士們,多有怨言?李總兵,這事兒,你可知道啊?”
李文忠心中一凜,連忙道:“王公公明鑑!末將到任後,已嚴加整頓!剋扣軍餉之事,絕不敢再有!”
王振點了點頭,道:“那就好。咱家會派人,去查一查賬目。希望,李總兵,不要讓咱家失望啊。”
李文忠額頭上,已滲出了冷汗。他知道,這王公公,來者不善。他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三月初五,蘇州府,織造局。
新任蘇州織造太監——曹吉祥,也已到任。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獷,說話甕聲甕氣,不像個宦官,倒像個武夫。他到了蘇州後,第一件事,便是將織造局的所有賬冊,全部封存,然後,派他帶來的東廠番子,逐一核查。他還放出話去,要徹查蘇州官場,凡是與織造局有業務往來的官員、商人,都要接受調查。
一時間,蘇州官場,人人自危。那些平日裡手腳不太乾淨的官員,更是惶惶不可終日。
三月初十,京城,文淵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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