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無冕》第289章 內閣分歧,改革受阻(1)

作者:玄天大帝dong·23天前

開元八年,四月初一,辰時,文淵閣。

春深似海,陽光明媚。文淵閣前的幾株海棠,已開到荼蘼,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飄落,鋪滿了青石地面。然而,此刻閣中的氣氛,卻與這盎然的春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巨大的紫檀木長案上,攤放著一份剛剛由禮部與工部聯合呈上的《關於進一步推廣新式學堂、普及實科教育的補充條例草案》。林硯坐在主案後,手中握著草案,卻沒有立刻審閱。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坐在閣中的幾位內閣大臣。

今日的內閣例會,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除了林硯的鐵桿支持者——戶部尚書張允、兵部尚書譚綸、工部尚書趙大河等人之外,還多了幾張新面孔。這幾個人,都是最近被蕭徹提拔起來的、以吏部尚書王翱為首、以翰林院學士楊慎為副的所謂“穩健派”官員。他們表面上支援改革,但實際上,卻對林硯的許多激進做法,持有保留態度。他們更傾向於循序漸進,更注重維護現有的秩序與傳統。

王翱坐在林硯的下首,手撫長鬚,面色平靜,但目光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太師,這份《補充條例草案》,下官已仔細拜讀過。總體而言,思路是好的。但,其中一些條款,下官以為,尚有商榷之處。”

林硯放下草案,看著王翱,平靜地道:“王大人請講。”

王翱道:“草案中規定,各府、縣新式學堂,必須將‘實科’課程的比例,提高到總課時的六成以上。下官以為,此舉過於激進。天下讀書人,自幼習讀四書五經,早已習慣。若驟然將實科比例提高到六成,恐怕會引起許多士子的不滿,甚至引發動盪。下官建議,將比例暫定為四成,待各方適應後,再逐步提高。”

林硯還未開口,戶部尚書張允便忍不住反駁道:“王大人!四成?那與現在有何區別?我們改革科舉,興辦新式學堂,就是為了培養更多懂得實務的人才!若實科比例只有四成,學生們的大部分精力,仍然要花在那些空洞的八股文上!這改革,豈不是換湯不換藥?”

王翱看了張允一眼,不緊不慢地道:“張大人,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改革,固然是好事,但也要講究方式方法。若操之過急,只怕會適得其反。”

“王大人所言極是。”翰林院學士楊慎也介面道,“下官也以為,實科比例,不宜過高。再者,草案中還規定,各地新式學堂,可聘請西洋傳教士,擔任教習。下官以為,此舉,尤為不妥。西洋傳教士,宣揚的是夷狄之教,與我華夏正統,格格不入。讓他們擔任教習,恐怕會蠱惑人心,敗壞風俗。”

林硯靜靜地聽著王翱和楊慎的發言,面色平靜,但心中,卻如同明鏡一般清楚。他知道,這些人,並非是真心反對他的改革方案。他們只是在執行蕭徹的意志,故意刁難他,拖延改革的程序。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大人的擔憂,我理解。楊大人的顧慮,我也明白。但,我想請兩位大人,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翱和楊慎:“兩位大人,可曾親眼見過,那些西洋傳教士,是如何教學的?可曾親眼見過,那些學習了實科知識的學生,是如何運用所學,解決實際問題的?”

王翱和楊慎,被林硯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問得一愣。他們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們確實沒有親眼見過。他們對西洋傳教士和新式學堂的瞭解,全都來自於別人的描述,以及他們自己的想象。

林硯繼續道:“兩位大人沒有見過。你們對西洋傳教士的擔憂,對新式學堂的疑慮,都來自於未知,來自於偏見。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兩位大人,那些西洋傳教士,在數學、天文、曆法、醫學等方面,確有獨到之處。他們帶來的知識,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認識這個世界,可以造福我們的百姓。而那些學習了實科知識的學生,他們將來,可以成為出色的工程師、醫師、農學家、軍官……他們,將成為我大明帝國的棟樑之才!”

他聲音陡然拔高:“改革,當然會有阻力。但,我們不能因為有阻力,就放棄改革!我們不能因為害怕改變,就固步自封!當年,太宗皇帝遷都北京,也曾遭到無數大臣的反對!但,事實證明,遷都北京,是正確的!今天,我們推行新式學堂,普及實科教育,也同樣是正確的!時間,會證明一切!”

林硯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語,讓張允、譚綸、趙大河等支援改革的官員,都感到熱血沸騰。而王翱、楊慎等保守派官員,則被說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他們想要反駁,卻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論據。他們只能沉默不語,心中卻對林硯的憎恨,又加深了一層。

這次內閣會議,最終不歡而散。林硯的改革方案,雖然在會上得到了透過,但王翱、楊慎等人,卻在會後,透過各種方式,拖延方案的落實。他們或在細節上糾纏不休,或以需要“進一步調研”為由,將方案擱置。林硯的改革步伐,第一次,遇到了明顯的阻力。

四月初五,文淵閣。

林硯坐在主案後,手中握著一份關於各地新式學堂建設進展的報告。報告顯示,自《補充條例草案》通過後,已經過去了五天,但各地新式學堂的建設進度,卻幾乎處於停滯狀態。許多地方官員,都以“等待朝廷進一步指示”為由,暫停了相關工作。

他放下報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他知道,這是王翱、楊慎等人在背後搞鬼。他們雖然不敢明目張膽地反對他的改革,但卻可以用各種“軟釘子”,來拖延改革的程序。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太師,”周淮走了進來,低聲道,“陛下今日,在御書房,召見了王翱、楊慎兩位大人,談了整整一個下午。”

林硯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周淮看著林硯那疲憊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忍,但還是躬身退了出去。

林硯獨自一人,坐在文淵閣中。他望著窗外那片在夕陽餘暉中,顯得格外美麗的晚霞,目光深邃。他知道,他與蕭徹之間的較量,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蕭徹利用王翱、楊慎等人,在內閣中安插釘子,處處與他作對,就是要讓他寸步難行,讓他知難而退。他不能退。他也不能輸。他必須,想出一個辦法,來打破眼前的僵局。他緩緩握緊了拳頭,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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