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十六年,六月十八,清晨,太師府,書房。
天光微亮,晨曦透過窗欞,在書案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林硯一夜未眠,面前攤放著科學院送來的緊急報告——由於撥款中斷,已有七項重點研究被迫停工,三名核心工匠被錦衣衛帶走“協助調查”,剩下的工匠們人心浮動,有人已經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另謀出路。
他握著那份報告,手指微微顫抖。這不是紙,這是他的心血,是他的理想,是他為大明朝鋪設的未來之路。而現在,這條路,正在被人一寸一寸地挖斷。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蘇清月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她看到林硯那佈滿血絲的雙眼,和那緊鎖的眉頭,心中一陣刺痛。她沒有說話,只是將粥放在桌上,然後,走到林硯身後,輕輕為他按摩著太陽穴。
“夫君,又是一夜未睡?”她的聲音,輕柔如風,卻帶著一絲責備。
林硯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他知道,他瞞不過她。
蘇清月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夫君,妾身這裡,還有些體己錢。”
林硯微微一怔,轉過頭,看著她:“清月,你……”
蘇清月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從容與大氣:“夫君忘了?妾身是江南商業聯盟的盟主。這些年,聯盟的生意遍佈大江南北,積攢下來的銀兩,雖不敢說富可敵國,但要支撐科學院幾年的開銷,還是綽綽有餘的。”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堅定:“夫君,你的理想,便是妾身的理想。你守護的,便是妾身要守護的。科學院,不能倒。那些工匠,不能散。妾身,願傾盡所有,助夫君一臂之力。”
林硯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他知道,蘇清月所說的“體己錢”,絕非一個小數目。那是她多年經營的心血,是她為自己準備的退路。而現在,她毫不猶豫地,將這些,都拿了出來,支援他的事業。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有些哽咽:“清月,我……”
蘇清月伸出手指,輕輕按住他的嘴唇,柔聲道:“夫君,什麼也不必說。你我夫妻一體,你的國,便是我的家。”
同日,巳時,大雍科學院。
當林硯與蘇清月乘坐的馬車,停在科學院門口時,整個科學院都轟動了。林硯走下馬車,他身後,跟著十幾輛滿載著木箱的騾車。那些木箱沉甸甸的,一看便知裡面裝的,不是銀子,便是銅錢。
林硯站在科學院的大門前,看著那些聞訊趕來、臉上帶著茫然與期盼的工匠們,朗聲道:“諸位!朝廷的撥款,雖然暫停了。但,科學院的研究,不能停!今日,我與夫人,帶來了三十萬兩白銀!這筆銀子,將全部用於科學院的日常開銷與研究經費!”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洪亮:“我林硯在此承諾:只要有我一口飯吃,就絕不會讓大家餓肚子!只要我還有一分力氣,就絕不會讓科學院倒下!諸位,可願與我林硯,共渡難關?”
工匠們聽著林硯這番話,先是震驚,繼而,是無比的感動。他們沒想到,太師竟然會自掏腰包,來維持科學院的運轉!他們更沒想到,太師夫人,竟然也如此深明大義,拿出自己的私房錢,來支援他們這些卑賤的工匠!
“願隨太師!共渡難關!”
“太師萬歲!”
“科學院萬歲!”
一時間,歡呼聲,吶喊聲,響徹雲霄。許多工匠,都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原本已經絕望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他們知道,只要太師還在,科學院,就還有希望!
人群中,徐驥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衝到林硯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哽咽道:“太師大恩大德,小人,無以為報!小人,唯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才能報答太師萬一!”
林硯連忙將他扶起,拍著他的肩膀,鄭重地道:“徐驥,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著,好好地活著,為我大明,研製出更多、更好的機器!你記住,你最大的回報,就是用你的智慧,你的雙手,創造出更多奇蹟!”
七月十五,紫禁城,御花園。
夏日的御花園,綠樹成蔭,繁花似錦。然而,蕭徹卻無心欣賞這美景。他坐在涼亭中,手中握著一份密報,面色陰沉。密報上說,林硯自掏腰包,資助科學院,那些工匠,不但沒有散夥,反而比以前更加賣力了。更有甚者,他們還研製出了一種更先進的蒸汽機,據說,能驅動一輛四輪鐵車,在平地上奔跑如飛!
“陛下,”陳矩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旁,低聲道,“奴婢聽說,太師打算在三日後的朝會上,向陛下展示那蒸汽鐵車的威力。屆時,恐怕……”
蕭徹放下密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朕,倒要看看,他林硯,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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