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蘇晴玉生產那日，宮中派了太醫和穩婆守著。
她生下一個男孩。孩子哭聲響亮，身體也很康健。
婆母得知訊息後，在流放路上哭了整整一夜。
她求押送官差替她帶信回來，希望我能把孩子接出大牢，替陳家保住最後一點血脈。
那封信最終沒有送到我手中。
皇上將孩子交給了陳氏旁支撫養。
孩子沒有罪，他不該因為父母做過的事情死在牢裡，也不該成為任何人拿捏我的工具。
蘇晴玉生產一個月後，被押上刑場。
行刑之前，她提出要見我。
我原本不想去，可那天夜裡，我又夢見了三年後的自己。
她站在刑場上，滿臉是血。
屠刀落下之前，她一直望著陳家的方向。
醒來後，我改變了主意。
牢中的蘇晴玉瘦了許多。
她剪掉了那頭長髮，穿著一身灰色囚衣，再也看不出當初的得意。
看見我時，她笑了一聲：“你還是來了。”
“有什麼話便說吧。”
“你是不是也看見過未來？”她盯著我，“你不是重生，對不對？若你重活一世，不會連青州水患的細節都不知道。”
我沒有回答。
蘇晴玉卻已經明白：“原來輸掉的那個姜晚，把記憶給了你。真有意思。兩個世界的人，都想讓你贏。”
我問她：“你也見過另一個未來？”
“見過。”
她靠在牆上，眼神慢慢變得恍惚。
“我來到這裡的第一晚，夢見自己成了陳家主母。陳彥時靠火藥得到三皇子重用，我也被人稱作神女。你因為嫉妒我，三番五次設計陷害，最後被陳彥時送進大牢。可我沒有夢見三皇子失敗。在我看見的未來裡，他登上了皇位。我以為那是老天給我的提示。只要按照夢中的路再走一遍，我便能得到所有東西。”
我終於明白了。她看見的未來，同我看見的並不是同一條。
未來有無數種可能。我的退讓會讓她贏。她的出現也可能幫助三皇子登上皇位。可只要其中一個人改變選擇，所有事情便會走向不同的結局。
“你不是輸給了我。你輸給了自己的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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