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憤怒,衝進書房,拿起手機,開啟對話方塊,本想輸入點什麼,腦子裡翻騰著無數惡毒的、質問的、斥罵的話語。
我想問她為什麼這麼下作,想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最終,所有洶湧的情緒,在指尖觸碰到螢幕時,凝滯了。
質問?斥罵?有意義嗎?只會讓她覺得我更可笑,更可悲,像一個被戳穿了所有偽裝、氣急敗壞的小丑。
照片是真的,截圖是真的,她主動聯絡白雪也是真的。
鐵證如山,任何辯解都蒼白無力,任何憤怒都顯得滑稽。
我盯著那個對話方塊,盯著那個頭像,忽然覺得這一切都索然無味,甚至……噁心。
我點開了軟體設定。找到“賬戶管理”,毫不猶豫地點了“登出賬號”。
冰冷的系統提示彈出來,詢問是否確認。我沒有任何遲疑,點選“確認”。
然後徹底將這個軟體刪除。
彷彿那個短暫闖入我世界、帶來過虛假鮮活與溫暖、最終卻給予最致命一擊的幻影,也隨之被徹底清除。
白雪跟了過來,她側著身子靠在門框上,就那麼冷冷的看著我。
“對不起”我開口說道。
這三個字,重重地落在寂靜的書房裡,卻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沒有解釋,沒有辯白,我承認我的愚蠢,我的越界,我給她帶來的傷害和難堪。
她沒有接我這句道歉,而是將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緊握的手機上,又慢慢移回我的眼睛。
“這就完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刪了個軟體,道個歉,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你想怎麼樣?”我冷靜的問道。
“我想怎麼樣?”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嘲弄,“許諾,是你先破壞了遊戲規則。現在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想什麼事都沒發生?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那你說,該怎麼辦?”
“這日子你還過不過?”
“過”
“那好”白雪首起身,離開門框,慢慢朝我走了兩步,在書桌前停下。
她將雙手支在書桌上,臉靠近我,距離很近,我能聞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第一,”她伸出纖細的食指,語氣不容置疑,“從今天起,你所有的行蹤,必須提前報備。去哪裡,見誰,談什麼事,大概幾點回來。我不想再從別人嘴裡,聽到我丈夫的風流韻事。”
我皺了下眉,這近乎監視的要求讓我本能地反感,但想到剛才那堆“證據”,我壓下了反駁的衝動,點了點頭:“可以。”
“第二,”她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銳利,“‘雲山棲’那套別墅的所有手續,立刻轉到我的名下。裝修的事情,也由我來全權負責。你別再插手,更不許再跟那個姓馮的,有任何形式的接觸。”
我心頭猛地一沉。這不是簡單的懲罰,這是在剝奪我對這筆重大資產的控制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