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個時候,我果斷地放手,可能就不會有後面更多的故事了。
人生很多岔路口,一念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可我卻選擇了一條路走到頭。
“治,咱們就去省婦幼,用最好的裝置和藥物治療,我陪著你。”我看著她的眼睛說。
其實當時的我並沒有經過太多的思考,從小就被傳統觀念洗禮的我,自然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扔下白雪不管。
她明顯沒有料到我會這麼說,一瞬間我看到她的眼睛亮了起來,眼泛淚光。
後面的幾天,她整個人像變了一樣,鮮活了起來。
她會繫上圍裙,在廚房裡忙活,儘管手藝依舊生疏,不是鹽放多了就是火候過了,她會端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好久沒做了,你將就吃點。”
飯菜的味道其實不怎麼樣,但那種家裡重新升起煙火氣的感覺,還是讓我有些恍惚。
她主動打掃房間,擦拭那些落了灰的擺件,甚至買來新鮮的百合和向日葵,插在客廳的花瓶裡。淡淡的花香驅散了一些屋裡的沉悶。
她還會在我晚上待在書房時,輕輕敲門,端進來一杯溫熱的牛奶或是一碟切好的水果,輕聲說:“別熬太晚。” 然後也不多停留,悄聲退出去。
偶爾她也會試著找一些安全的話題,比如網上看到某個有趣的新聞,語氣輕快,甚至帶著點久違的、試圖分享的雀躍。
雖然我們依舊分房而眠,但至少,家不再是一個純粹的冰窖,有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省婦幼的生殖醫學中心,像一個精密運轉、卻又承載著無數悲喜的巨型工廠。
空氣裡永遠瀰漫著消毒水、焦慮和某種渺茫希望混合的複雜氣味。
穿著病號服或普通衣物的人們,臉上大多帶著相似的、混合著疲憊與期盼的神情。
我和白雪,也成了這流水線上的一對“零件”。
第一次見專家,是個頭髮花白、神情嚴肅的女教授。
她仔細翻看了我們在市婦幼的檢查報告,又開出了一長串更詳盡的檢查單,抽血的專案多達二十幾項,還有更復雜的宮腔鏡檢查預約。
“你這個問題,卵巢功能下降是明確的,內膜條件也不理想。自然懷孕機率很低。”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沒有太多波瀾,見慣了類似的情況,“如果想盡快要,建議首接進入試管週期。但前提是,你們的身體條件要調整到最佳狀態,尤其是你,”她看向白雪,“內膜厚度必須達標,激素水平要調上來。這個過程不會輕鬆,打針、吃藥、頻繁監測,對身心都是考驗。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白雪坐在椅子上,手指緊緊攥著病歷本,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我們明白,教授。我們肯定配合治療。”
“那就先按方案走。今天先把這些檢查做了,等結果都出來,再定具體促排方案。”教授在病歷上快速寫著,“記住,保持情緒穩定,儘量放鬆,這對內分泌很重要。男方也要注意,戒菸戒酒,規律作息,適當補充營養。”
我站在白雪身後,默默聽著,此刻的我就是一個盡職的家屬。
目光落在白雪微微顫抖的肩膀上,我伸手輕拍她的肩膀,安撫她的緊張。
接下來的日子,治療正式拉開帷幕。過程遠比想象中更磨人。
每天清晨,白雪需要準時注射促排卵藥物。那是一種需要低溫儲存的筆式注射劑,針頭細長。
第一次,護士示範後,將注射筆交給了我。
“以後可以在家自己打,腹部皮下注射,很方便。家屬學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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