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慎行轉過身，從水缸裡撈出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抹布，走向院子東側的那間正房。
那是歷代廢丹房管事的住處。相比於雜役住的地下室，這正房雖然也破，但好歹是青磚大瓦，通風向陽。
推開門。一股子陳年黴味混合著劣質薰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蘇慎行沒有急著打掃。他站在門口，先用腳尖把門檻周圍的地磚挨個踩了一遍，確認沒有觸發式的報警陣紋。
接著，他把抹布搭在肩膀上，順著牆根，一點點排查這間屋子。
從床柱的雕花縫隙，到窗欞的插銷，再到桌子底下的橫樑。他的動作極其熟練，完全是按照黑市裡那些老賊摸營的手法來的。這屋子以前是趙執事住的，那老東西既然是魔宗臥底，難保不會留下什麼致命的暗門或者毒藥。
一通排查下來，沒發現什麼致命陷阱。趙無極死得太突然，趙執事瘋得也快，很多東西估計根本來不及轉移。
蘇慎行走到那張寬大的拔步床前。
這張床是用上好的黃花梨木打的，床板厚實。他伸手在床板上敲了敲。
篤篤篤。
聲音有些悶。
他換了個位置，再敲。
篤篤。
不對。這一塊的迴音明顯比旁邊要空曠一點。
蘇慎行眼睛一亮。他把耳朵貼在床板上，手指順著木紋的走向一點點摸索。終於，在床板內側靠牆的一個死角，摸到了一個極小的凸起。
用力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一塊巴掌大小的木板彈了起來。
一個暗格。
蘇慎行警惕地退後兩步，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根長長的鐵釺，小心翼翼地挑開木板。
沒有毒箭，也沒有毒氣。暗格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本泛黃的線裝小冊子，外加幾塊散碎的下品靈石。
他用鐵釺把那本小冊子撥弄出來，翻開第一頁。
賬本。
蘇慎行一目十行地掃過去，越看，心跳得越快。
這根本不是一本普通的賬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歷任廢丹房管事的“灰色收入”。
“丙申年三月，剋扣雜役李西當月靈石兩塊。倒賣廢棄辟穀丹殘渣五十斤至黑市，獲利一塊中品靈石。”
“丁酉年六月，截留內務堂撥發防毒面具十副，以次充好，差價落袋十塊下品靈石。”
這些蠅頭小利不足為奇。真正讓蘇慎行感到頭皮發麻的，是賬本後面幾頁的記錄。字跡明顯變了，是新添上去的，墨跡甚至還沒完全乾透。
“庚子年九月初二，收外門坊市張記藥鋪孝敬三百下品靈石，將百年毒渣池座標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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