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拖著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一步一個血印地挪進廢丹房的院子。
那雙佈滿血絲的綠豆眼死死釘在蘇慎行的後背上。
蘇慎行慢慢把抹布從水缸裡撈出來，擰乾。水聲在死寂的院子裡顯得有些刺耳。
“你個吃裡扒外的雜碎，是不是你乾的！”
王富貴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粗短的手指己經摳住了腰間的短刀刀柄。肥肉因為憤怒和劇痛而劇烈顫抖。
蘇慎行轉過身，臉上堆起剛乾完粗活的茫然。
“管事大人，您說什麼呢？小的這大半天都在這刷水缸，哪也沒去啊。您這傷…………是去外門坊市摔著了？”
“放你孃的狗屁！”
王富貴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牽動了屁股上的杖傷，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橫肉扭成一團。
“老子那暗格藏得那麼深，除了你昨天進去打掃過，連只蒼蠅都沒飛進去過！你敢把老子的私賬遞給陳老狗，老子今天就活剝了你！”
短刀拔出半寸，刀刃上泛著一層幽藍色的毒光。
蘇慎行雙手還拿著抹布，身體卻不著痕跡地往左邊側了半寸。這是一個最適合發力的角度。
他寬大的灰袍底下，左手手腕己經貼緊了綁在那裡的純物理微型引爆陣盤。只要大拇指輕輕一按，藏在院子青石板縫隙裡的三張起爆符就會瞬間把這胖子炸成漫天碎肉。
他甚至在腦子裡連善後的藉口都想好了，就說有血煞魔宗的暗探偽裝成雜役，企圖刺殺新上任的管事，他拼死反擊才保住了一條命，還能再順理成章地去內務堂領一筆撫卹金。
就在大拇指即將按下旋鈕的瞬間。
院牆外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腳步聲。
“蘇師兄！”
破敗的院門被人一把推開，一個揹著黑色巨劍、劍眉星目的少年跨過門檻。
他手裡倒提著兩隻撲騰著翅膀的五彩靈雞，雞爪子上還帶著新鮮的泥巴。
林楓。
王富貴看到來人，摳著刀柄的手猛地一哆嗦，短刀噹啷一聲落回刀鞘。臉上的怨毒瞬間切換成比哭還難看的諂媚。
林楓現在可是外門排名前三的狠人。昨天剛在擂臺上把那個以狠辣著稱的冷鋒給廢了。這可不是他一個剛挨完板子、連走路都費勁的廢丹房管事惹得起的。
“林…………林師弟來啦，稀客，稀客啊。”
王富貴捂著被打爛的屁股，一步一挪地貼著牆根往正房溜。路過林楓身邊時，連腰都彎到了膝蓋。
林楓連看都沒看這胖子一眼，他大步走到水缸前，把兩隻靈雞扔在青石板上。
“師兄，那日在擂臺上，若不是你以身犯險，用那種大無畏的手段點醒我，我恐怕早就被冷鋒的劍氣傷了根基。”
蘇慎行鬆開按在引爆陣盤上的大拇指，臉上的殺意消散，換上一副溫和寬厚的長者表情。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靈雞。這可是百草園那邊專門用靈谷喂出來的錦雞，裡面蘊含著溫和的靈力。一隻在黑市能賣三塊下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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