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4:戈壁灘上的女首富》第11章 半畝地的門檻(1)

作者:干豆腐卷蔥·8天前

趙連長那張批條在兜裡揣了三天,黎芒沒急著動土。

批條上只寫著“七號地東北角那半畝,由黎芒先照看,試種一年”,連長簽了字。

可一句話的事,擱在連裡就有一百種說法,她得趁這幾天先把地摸透,再把口頭的應承落成白紙黑字的登記。

天還沒大亮,她就扛著坎土曼出了門。

七號地在連隊東北角,挨著沙包腳的北頭撂著一塊沒人要的邊角地。地不大,滿打滿算半畝,形狀還斜,像誰隨手撕下來的一塊舊布。

去年澆底墒水的時候渠埂子塌過一回,水在低處泡了三天,開春一曬,地表結了一層白花花的鹼殼,踩上去咔嚓響。

她蹲下來,先沒急著動土。

鹼斑一塊一塊的,像地上長了癬。板結層硬,她用坎土曼尖兒戳了三下才戳進去,翻上來的土,表層發白發澀,底下兩寸來深倒是潮的,顏色深,攥一把能成團,一鬆手又散了。

指腹按進溼土裡的那一瞬,她腕子輕輕一頓。

一股發緊的澀意順著指尖往上走,說不上是麻還是脹,像底下有什麼東西憋著、喘不上氣。

水分不是沒有,是被這層硬殼頂在下面,根下不去,水也上不來。幾秒鐘的工夫,那感覺就退了,她左邊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黎芒沒站起來,又在東、西、地頭三個位置各挖了一鍬,分別用舊報紙包了,拿鉛筆在紙角寫上日子、位置和土樣編號。

陸硯舟——她還是在農機站牆上那張值班表上,才把這個名字和那張冷臉對上——上回給她指出的那些毛病,她一條一條都記著:樣點幾個、哪一天、什麼品種、多深,缺一樣,這記錄就是廢紙。

“芒丫頭?你蹲那兒幹啥呢!”

舊排鹼溝對面是馬嬸家的小菜地,馬嬸正彎腰薅草,首起腰瞅她。

“看看這塊地。”黎芒拍了拍手上的土。

馬嬸隔著溝擺手:“快別費那個勁。這地撂了不是一年兩年了,老孔頭前年在邊上種過半行豆子,出來稀得跟禿子頭上的毛似的,他罵了三天。鹽鹼咬住的地,你一個女娃子拿啥治?”

“沒說治,先試。”黎芒走過去,蹲在渠沿上,“馬嬸,跟您打聽個事——咱連誰家存著草木樨籽、苜蓿籽?”

馬嬸愣了一下:“你要那個幹啥?那是喂牲口的。”

“綠肥。先長一茬草,草翻進土裡養地。”她比畫著,“苜蓿根上帶根瘤,能固氮;草木樨耐鹽鹼,牲口能吃,地也能緩口氣。”

“你這丫頭,道道是真多。”馬嬸將信將疑,想了想,“苜蓿籽你去問牧業隊的古麗,就是阿依古麗,她男人放羊,家裡年年留苜蓿籽。草木樨我給你問問保管員,去年種子倉清底子,好像掃出來小半袋,沒人要。”

黎芒一一記下,謝過馬嬸,沿著地邊又走了一圈。

她拿腳步量,一步大概二尺半,長邊西十二步,短邊十西步,回來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地塊圖,標了高低。塌過渠埂子的西南角最低,鹼也最重,東北角挨著沙包,倒還乾爽。

“喲,這不是黎家丫頭麼。”

地頭傳來一聲乾咳。老孔頭扛著鍬從機耕道上過,前年那半行豆子就是他種的。他站住了,往地裡啐了一口:

“我當是誰,又來碰這塊閻王地。我把話撂這兒,這地底下的鹼是活的,你澆一遍水,它往上翻一層,神仙來也白搭。”

“孔叔,您那回豆子種在啥位置?”黎芒抬頭問。

老孔頭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愣了愣,拿鍬指著西南角:“就那兒,低窪,我尋思墒好。”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