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刀嶺南,斬斷西方偽史》第100章 沒人指路了(1)

作者:白色草原上的牛·1個月前

正月二十三傍晚,兩艘廣東水師的哨船從虎門出發,駛向萬山群島。

哨船不大,每條船上配一門小炮、二十多個兵丁。

領頭的是個把總,姓林,在水師幹了十幾年,對萬山群島一帶很熟悉。他在船上接到命令的時候被告知只是例行巡查,看看島上有沒有海匪活動。

但林把總心裡清楚,這不是例行巡查。白雲山上出了大事,有人在廣州城邊上殺了三十多個人,綁走了陳家的主人,而那個被朝廷通緝的亓官玉,傳說就在萬山群島。

哨船在萬山群島附近轉了兩天,看到幾條漁船,看到幾座荒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大嶼山島上,寨牆還在,炮位還在,但炮不見了,旗子不見了,人也不見了。林把總帶著人上島搜查了一遍,在空蕩蕩的寨子裡走了半圈,地上有火燒過的痕跡,有碎瓷片、破布條、爛木屑——像是一群人匆匆離開時留下的。

“把總,這裡還有人住過。”

林把總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腳印,很多,很亂,但都是舊的。他站起來環顧四周,遠處的海面上空蕩蕩的,連條船的影子都沒有。

他把搜查結果寫成報告送回了廣州,在報告的末尾寫了一行字:“萬山群島一帶未見海匪蹤跡。”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上島的前一天夜裡,亓官玉已經帶著所有人撤離了大嶼山。

亓官玉沒有回萬山群島,帶著人去了金利。

從廣州到肇慶,走水路,兩天就到了。趙大河在碼頭上接到亓官玉,看到他第一句話就問:“掌櫃的,陳翀呢?”

亓官玉看著趙大河,沒有說話,往身後看了一眼。戚興押著一個人從船艙裡走出來,那人穿著粗布衣裳,頭髮蓬亂,臉上有傷。趙大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陳翀。

“關起來。”亓官玉說。

趙大河讓人把陳翀帶走了。他和亓官玉沿著西江走了很久,從碼頭走到高爐,從高爐走到炮場。高爐還在冒煙,炮場裡梁恆正在指導徒弟鑄炮,叮叮噹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趙大河看著亓官玉,在等著。

亓官玉開口了:“廣州城亂了。官府在找陳翀,水師在海上搜,過不了多久就會查到金利。”

趙大河沒有說話。

亓官玉又道:“但不能走。金利的鐵廠、炮場,是我們最後的地盤。金利丟了,亓官記就真的散了。”

趙大河問:“陳翀怎麼辦?”

亓官玉略略思考答道:“關著。”

“關多久?”

亓官玉沒有回答,看著遠處的西江。夕陽正在落下,江面上鋪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水波盪漾,那些光碎成千萬片,像無數隻眼睛一眨一眨的。

廣東水師的哨船在萬山群島轉了兩天,沒有找到人,回去覆命了。吳文華聽了林把總的報告,把萬山群島那段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心裡大致有數了。

亓官玉不在萬山群島,那他一定在金利。金利是顧憲成的轄地,他不好直接派人去查。顧憲成這個人,在朝中有人,做事又滴水不漏,硬碰硬去查只會惹一身麻煩。

吳文華把報告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戚繼光在世的時候,亓官玉做生意、鑄炮、練兵,好歹還在規矩內。戚繼光一死,亓官玉在山東被人追,在廣東被人堵,走投無路只能鋌而走險。這件事是陳翀挑的頭,是張誠在後面推,逼得一個正經商人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想起亓官玉被關在總督府後院時說的那句話——“亓官記的五百多個弟兄是無辜的。他們只是跟著草民討口飯吃。如果朝廷要辦,辦草民一個人就夠了。請總督大人保他們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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