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斂笑容,認真說道:“文大帥,亓官記的兵初來乍到,弟兄們都想立個頭功!”
他指著城外那些黎朝兵,聲音不大,但文宇聽得很清晰:“亓官記來了,就不用再退了。”
文宇看著他的眼睛,沉是了很久,終於不再猶豫。他把令旗交到亓官玉手裡,鄭重說了句:“拜託了!”
亓官玉接過令旗,轉身走下城樓。
一萬亓家軍在南門外列陣。火帽槍手站在最前面,三排,每排一千人。第一排蹲著,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著。槍管朝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炮手站在火帽槍手後面,後膛炮一字排開,炮口指向黎朝的軍陣。長矛手和刀盾兵站在兩翼。
黎朝的將領鄭松站在遠處的高地上,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衣服整齊,刀槍閃亮,火炮鋥亮。他的臉色變了,連忙問道:
“這是哪來的兵?難道是大明軍隊?”
身邊的將領沒有人知道,沒有一個人吭聲。
鄭松突然間心頭一緊,一下子想起來了,這八成是那支白藤江邊的大明軍隊。
“停止進攻!”沒有再猶豫,他發出命令。
亓官玉騎在馬上,手裡舉著那面“令”字紅旗。
他看著對面那些黎朝的兵,大喊一聲:“亓家軍!列陣!”
“啪!啪!”伴隨著整齊劃一的動作,戰場上響起了有節奏的聲音。
火帽槍手們把槍托抵在肩上,手指搭在扳機上。炮手們把炮彈裝進炮膛,推上炮閂。長矛手們把矛尖朝前,刀盾兵把盾牌舉在胸前。
亓官玉冷冷的一笑,根本就不給黎朝軍反應思考的時間。他手中的紅旗猛地落下。
“放——”
三千支火帽槍同時開火,槍聲如爆豆般響起,彈丸像暴雨一樣掃向黎朝的軍陣。
只一眨眼間,黎軍盾牌被擊穿,藤條碎片飛濺;竹槍被打斷,竹屑四散;人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鄭松呆住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實。
一群黎朝的將領大聲喊著什麼,聲音被槍聲淹沒了。
第二輪齊射,第三輪齊射,彈丸像不要錢一樣潑過去。
黎朝的軍陣像被洪水沖垮的堤壩,前面的兵往後跑,後面的兵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還在往前擠,自己人撞自己人,踩踏死傷無數。
“後膛炮——放!”亓官玉的聲音又一次在戰場上響起。
十二門後膛炮同時開火。實心彈砸在黎朝軍陣中,像一把巨大的鐵犁,在人堆裡犁出一條血路。炮彈砸在地上,彈起來,又砸下去,一連砸穿了好幾排人,最後停在遠處,周圍躺著一片屍體。
鄭松在遠處高地上看著這一切,臉色白得像紙。他看著那些倒下計程車兵,看著那些被火炮犁開的陣地,看著那支靛藍色的軍隊像牆一樣立在那裡。他的嘴唇在抖,舉著令旗的手也在抖。
“撤……撤退……”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抵抗,已經是絕無可能的事情了。
令旗落下來。黎朝的軍陣徹底崩潰了,士兵們扔下盾牌、長矛、弓箭,拼命往後跑,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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