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翻身上馬，朝城外馳去。
亓官玉要做的事太多了。
降兵要整訓，工廠要開工，城裡要修路，市場要恢復，百姓要安撫。千頭萬緒，像一團亂麻，他不知道從哪一頭扯起。
他在營帳裡坐了一夜，鋪開一張紙，寫了幾行字：修路、開市、建廠、招工、整軍。寫完了看了一遍，又添了一行：清城、修渠、賑濟。放下筆，吹滅了燈。
天還沒亮，他就起來去找令淺。令淺正蹲在營房門口擺棋盤，左手執黑，右手執白，自己跟自己下。
亓官玉蹲下來看了幾步，說“左邊提劫，可以全活”。
令淺的手停了一下，落下那顆子，整盤棋活了。他抬起頭看著亓官玉，等亓官玉先開口。
亓官玉開口說：“在附近找一下石灰石，我準備在清化城裡燒石灰。”
令淺眼睛睜大了，問道：“掌櫃的，要石灰做什麼？”
亓官玉嘆口氣說：“修路。城裡的路太差了！坑坑窪窪的，馬車走不了，雨天一腳泥。把路修平了，商人才願意來，貨才走得動。”
令淺想了一下，大致明白了亓官玉的意思，這是通商。
可他有點不懂，這個衛所出身的人，會看得起商人？
這年代，“士農工商”，商人可是排在最後的。
亓官玉沒注意令淺的表情，又吩咐道：“你辛苦辛苦，起草一份告示：亓官記在清化開市，商販進城賣貨，免三個月稅。三個月之後，稅率從低。”
令淺在本子上記下來，又問道：“掌櫃的，這城牆也破破爛爛的，要不要修？”
亓官玉搖搖頭說：“城牆不急著修，城裡城外不要分得那麼清楚。”
城牆是分內外的，會把百姓隔開。亓官玉不想讓百姓覺得亓官記是外人。
還有一條他沒有說，火炮進入戰場後，城牆的作用已經微乎其微。
令淺把棋盤收了，腋下夾著，站起來走了。
亓官玉站在清化城外的空地上，看著那片荒蕪的土地。他要在這裡建工廠。糖坊、布廠、玻璃坊，一樣一樣地建起來。安南的甘蔗比廣東還好，糖分足，出糖率高；安南的棉花纖維長，紡出來的紗細，織出來的布軟；玻璃的原料河沙，白藤江邊有，清化這邊也有。
用兵打仗費銀子，開工廠賺銀子。亓官記的根基不是刀槍，是銀子。
戚興端著一碗薑湯走過來。亓官玉接過碗，喝了一口。
“東家，北邊來人了。”戚興壓低聲音。
”是哪的人？”亓官玉問道。
戚興小聲說：“據傳來的訊息，是升龍城來的，宰相，帶了很多禮物，還有國主的信。”
亓官玉把碗還給戚興，說了句：“請，快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