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刀嶺南,斬斷西方偽史》第225章 血染(1)

作者:白色草原上的牛·6小時前

劉綎的川兵都是從雲南撤下來的,和緬軍打了五六年,見過血與火。戰鬥經驗豐富,悍不畏死。

城牆上的戰鬥還在繼續,但東段的川兵已經在城頭上站穩了腳跟。他們沿著牆面逐步向南段推進,把殘餘的守軍從垛口後面逼出來。

城頭通道很窄,無法容納太多人同時作戰,雙方在牆面上擠成幾股散亂的戰線,刀鋒在不足一臂的距離內來回碰撞。

一個川兵剛把刀架住對面的刺擊,側面就被另一名守軍的長矛捅穿了肋下,他在倒下前單手抓住矛杆,使長矛無法及時抽回。

身後的同伴趁機突進,劈翻了持矛的守軍,用腳把屍體踢開,為後續的人讓出通道。金屬撞擊聲在城牆上方持續不斷,有的短促,有的沉悶,有的拖得很長,像在反覆測試刀刃的邊界。

城下的川兵開始陸續湧入城門。城門在城頭控制權易手後被從內側開啟,步兵從城門湧入城內,沿著主街向前推進。主街兩旁的視窗和屋頂上不斷有箭矢射下,有人中箭倒地,旁邊的人把他拖到牆邊放下,然後繼續向前推進。

一處街口堆著沙袋和木料,沙袋後面露出幾個人頭,他們正在準備向外射箭。

川兵在街口停下,用盾牌護住身前,然後從側翼沿牆根接近沙袋,在逼近到足夠近的距離後,翻過沙袋,在沙袋內側與守軍展開纏鬥。

沙袋後面的守軍被逐個清除,街口被清理乾淨,隊伍繼續向前推進。

城中心有一座石砌的哨樓,約兩丈高,四面有窗,窗戶被木板封了一部分,只留出幾個射口。從射口中不斷有箭矢射出,射速不快,但角度刁鑽,封住了主街通向城中心的通道。

幾支箭射中了前排的川兵,隊伍在哨樓前方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前進。

劉綎騎馬從城門方向趕到,他看了一眼哨樓的結構,叫來幾個領隊:“不要強攻。把附近幾座院子的牆打通,從側面包過去。屋頂上架弓手,壓住射口。等他們不能露頭了再靠近。”

幾個領隊領命而去,各帶人手沿著街巷兩側散開,鑽進路邊的院落,在院牆之間尋找可以通行或翻越的路徑。有士兵翻上屋頂,弓手從屋脊後探出身來,封住了哨樓側面的幾處射口。

哨樓內的守軍被迫將射口縮小到面向主街的幾個,射速也隨之減慢。

另一隊川兵從側面翻入哨樓的底層,透過底層通道向上推進,在樓梯轉角處與守軍短兵相接。

幾聲響動之後,哨樓內的箭矢不再射出,窗戶被推開了一扇,一截白布從視窗垂落下來,搭在窗沿上,在風中輕輕擺動。

主街上的川兵繼續向前推進,分成數隊清理街道兩側的房屋。每進一間屋子都要用刀尖頂開門扇,確認裡面沒有伏兵後,把窗戶推開,再從後門穿入下一間院子。

一些院子裡的守軍在川兵到來之前就已經撤走了,留下半開的門和散落在地上的雜物。

另一些院子裡的守軍沒有走,利用院牆和通道組織抵抗,在川兵進入院落時進行反擊。

在巷戰中傷亡數字開始上升。川兵在巷戰中延續了劉綎的應對方式,放慢推進速度,以小組為單位交替清除路障,逐院推進,在抵達每條街巷的盡頭之前,同時清理周圍幾處可能藏有伏兵的通道,以減少被側擊的風險。

這種持續掃蕩的方式推進速度不快,但每一次推進都在壓縮守軍的空間。

半座城區的街道在入夜前基本被川軍控制。殘餘的楊家兵退入城北的幾處院落中,用木板和沙袋封住了巷口,利用房屋結構作為最後的防線。

川軍沒有急於強攻,他們先在周圍佈下幾道警戒線,封鎖了院落側翼的幾條通道,防止守軍從側翼溜走,然後輪流在警戒線後方休息整補。

夜色完全降臨時,城北的院落裡開始有火光閃爍,像是有人在燒什麼東西,火不大,也沒有持續太久。

劉綎在城門附近的一處院落裡過夜,沒有點燈。他在視窗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城北方向那些時隱時現的火光,轉身在桌邊坐下,用炭筆在地圖上標出了已控制的街巷位置和尚未清理的院落分佈,在幾個關鍵巷口的位置打了圈。

第二天天亮後,川軍對城北院落髮起了掃蕩。守在院落中的楊家兵彈藥不足,在幾輪試探性衝擊後,剩餘的守軍放棄了堅守,從院落後方的一條狹窄通道退出了城區,消失在城北的林地中。

川軍沒有追擊,在確認院落清空後,把沙袋和木板搬開,逐間檢視房屋內部的情況。幾處廂房的牆壁上留有彈孔和刀痕,地面上有散落的衣物和幾件已損壞的兵器,空氣裡瀰漫著燃燒後的餘燼氣味。

院牆角落的石板縫中嵌著幾枚鉛彈,彈頭已經變形,被日曬和雨水反覆沖刷後泛出灰白色的氧化層,在正午的光線下顯得不那麼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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